苏浩脸色的剧烈变化，以为他是被眼前的景象刺激过度，连忙低声询问，声音里带着担忧。
虽然他是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个刚从学校结业就担任他连长的学生军官。
可连长要是表现的太拉胯，那他也不用打仗了，去送死得了。
“没……没事。”苏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落差感中挣脱出来。
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现实中。
不能再想了。当务之急，是活着抵达阵地，然后……想办法在接下来的地狱里，多活一会儿。
他挥了挥手，声音有些沙哑：“继续前进！注意警戒！”
队伍再次默默开拔，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之前是带着懵懂和些许亢奋的紧张，现在则是被沉重的恐惧和迷茫彻底笼罩。
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仿佛想尽快穿过这片被死亡气息浸透的区域，却又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不过没走多久，就听到后方传来卡车引擎咆哮声。
紧接着嘈杂的人声、军官的吆喝声混杂着一起。
这是营里其他几个连队也陆续抵达了。
看到这么多自己人，苏浩连里不少士兵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似乎也垮下来一丝。
人多了，总让人觉得安全些。
赵大强甚至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嘀咕了一句：“娘的，总算看到点活气了……”
周处声也明显松了口气，低声道：“连长，看旗号，是二连和一连，还有机炮连的一部分。营座估计已经先一步抵达前线，咱们得赶紧加快速度了。”
苏浩点点头，正要说话。
忽然——
一阵低沉而怪异的嗡嗡声，仿佛无数只巨大的毒蜂在遥远的天边振翅，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压过了地面上所有的嘈杂。
“什么声音？”刘三娃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不少士兵也和他一样，疑惑地仰起脖子，在铅灰色的云层下寻找声源。
苏浩和周处声几乎是同时脸色大变！
“飞机！是飞机！”周处声的惊呼声变了调，尖锐地撕裂了空气。
苏浩心里冰凉一片。
他太清楚这声音意味着什么了！
没有制空权这意味着什么？
步兵在平原面对敌机，基本就是被屠戮的份！
“敌机！是鬼子飞机！散开！全体散开！分散卧倒！快——！！！”
苏浩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惧和急切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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