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之后,工人们陆续回了车间。赵德柱走到林远旁边,看了一眼他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
“一百块。你爹当年拿过一回先进工作者,奖金二十块,高兴得跟啥似得。你这一百块,打算怎么花?”
“还没想好。师傅,您当年也拿过先进吧?”
“拿过。奖金十五块,给你师娘买了件的确良衬衫,剩下的存了。小雪不在,你这钱别乱花。存着,等她回来,带她去吃点好的。”
“知道了,师傅。”
赵德柱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总装工段。林远把信封揣进兜里,走到新车间的黑板报前。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当天的生产计划。
旁边还画着一台拖拉机的简笔画,是小孙画的,歪歪扭扭的,但好歹能看出四个轮子。黑板最下面用红粉笔写了一行小字:十一车间第一批产品,九月十二日。
黑板报旁边贴着一张刚才拍照前黄干事手写的站位图,纸上画着每个人的位置,字迹潦草但排列工整。
林远站在黑板报前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车间。行车轨道上,那台还没装配完的发动机已经落了位,装配工正在拧飞轮壳的定位螺栓,扭矩扳手咔嗒咔嗒地响着。
周日一大早,林远推着自行车出了垂花门。
新车间刚投产,事情多。上次把十个名额给了他们,林远也在厂里见过那几个年轻人干得怎么样,那天粗略一看很多人身体都有些问题,以他们的条件肯定不会去医院治疗的。正好今天有空,过去看看。
他没带东西,空间里有的是粮食,但他知道杨老那脾气,上回王主任送去的棒子面都给退了回去,他拎着东西上门反而让老人为难。
胡同口的大爷正挥着大笤帚扫街,看见他就喊了一声“林师傅,这么早就出门”,林远说去串个门,跨上车朝东头骑去。
林远半路拐进一家药店。店面不大,门板上的漆皮翘得斑斑驳驳,柜台上趴着一只三花猫,听见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抬了一下尾巴又趴回去了。
柜台后面的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正在捣药,铜臼里的药杵一下一下地响。
“同志,要什么?”
“针灸用的银针,有没有?”
老师傅把药杵搁下,从老花镜上面看了他一眼,转身在身后的药柜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旧布包,打开来摊在柜台上。
布包里插着大大小小几十根银针,细的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长的有一拃多长,针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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