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林远把试车大纲和记录本交到郭大柱手里,又带着他把全车螺栓复紧了一遍,确认油水管路没有渗漏,皮带张紧度正常。
郭大柱现在操作已经相当熟练了,挂档起步不再让车身往前蹿,转向也知道提前收油门,拐弯时方向盘不再打得忽大忽小。林远站在地头看着他独立跑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说了句“行了,以后这台铁牛你带着人干”。郭大柱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拿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咧嘴笑了。
上午教郭大柱换离合器摩擦片的时候,林远蹲在拖拉机侧面,一边看他拆检修口盖板,一边随口说了一句:“大柱,你们这边公社生产队多,消息灵通。我有个亲戚在乡下,想养两头猪,托我打听打听哪儿能弄到小猪崽。这年月不好找,我打听了好几处都没消息。”
郭大柱正拿扳手拧检修口螺栓,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林远一眼,嘴唇动了动,又低下去继续拧螺栓,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是不好找”。
林远没有追问,从工具箱里拿出新摩擦片递给他,把话题岔回了拖拉机上。
下午收工之后,郭大柱收拾工具的时候明显心不在焉。他把扳手放错了格子,又把机油壶放在了千分尺旁边,这在技改小组是要被老周骂的。
林远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帮他把工具重新归置好,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句“明天我回厂里,隔几天再来看数据”。
吃过晚饭,林远回到招待所那间平房,把这两天的试车数据重新整理了一遍,在试车大纲上又添了几项备注,犁铧磨损情况、旋耕碎土率、播种深度均匀性、郭大柱独立操作的熟练程度。
正写着,有人用指节轻轻叩了两下门框,不急不缓。
林远合上记录本,站起来开了门。门外站着郭书记,手里没拿烟杆子,脸上也没有白天在地头时那种粗声大气的笑意,而是一种庄稼人特有的沉稳表情。他朝屋里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不少:“林师傅,方便说几句话?”
“郭书记请进。”
郭书记进了屋,自己拉了条板凳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来,开门见山:“林师傅,你白天跟大柱打听猪崽的事,大柱跟他爹说了。大柱他爹是我们公社养猪场的郭队长,这两天你在地头的为人,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是个实在人,嘴严,不惹事。你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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