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砂这活他做过,但不是七级钳工的必修课。好在他有铸造方面的技能积累,对砂型结构、浇道布局都有系统的理解。造型刮刀在手里掂了掂,他先检查了一遍木模的起模斜度——丁师傅的手艺确实好,斜度留得恰到好处,起模不会带砂。然后他蹲下来,开始往砂箱里填型砂,每填一层就用捣锤沿着木模边缘夯一遍,力道均匀,不快不慢。
老丁叼着烟斗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烟斗从嘴上拿下来,朝老赵努了努下巴:“你这徒弟以前干过翻砂?”
“没干过。他是钳工。”
“钳工?”老丁又盯着林远的手看了一会儿,“这填砂的架势不像钳工。你看他夯砂子那个力道,边上紧中间松,起模的时候不容易塌。一般钳工上手就是乱夯,夯得跟砖头似的,浇进去铁水跑不动,全是气孔。”
老赵没接话,但嘴角那道弯又浮上来了。
忙了半个上午,第一箱缸体砂型终于合箱。铁水包从冲天炉转过来,橙红色的铁水冒着白烟,两个工人扶着铁水包,对准浇口杯,铁水像一条火蛇一样灌进去,浇口杯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林远站在旁边,看着铁水从浇口杯涌进去,心里默默数着浇注时间。浇注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了砂型里的气排不出去,太慢了铁水在浇道里就开始凝固。
“浇注温度多少?”
老丁低头看了看铁水的颜色:“一千三左右。冲天炉今天第一炉,风眼有点堵,温度上不去。不过浇缸体够了,缸体壁厚,流动性要求不高。”
“变速箱壳体也是今天浇?”林远问。
“下午。变速箱壳体壁薄,得等第二炉铁水温度上来。第二炉加焦炭,风眼通了,能烧到一千三百五。变速箱壳体薄的地方才几个毫米,铁水凉了跑不到头就凝固了。”老丁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眯着眼看着砂型里冒出来的热气。
接下来的几天,林远就扎在了五车间。缸体毛坯出来之后,先退火处理,消除铸造应力。退火炉是老式的燃煤炉,温度全靠老师傅的经验判断——火砖烧到亮红色大概八百来度,保温一天一夜,然后封炉慢慢冷却。孙满堂亲自过来盯退火温度,在退火炉旁边蹲了整整一个下午,手里的搪瓷缸子续了三回水。林远把缸体从退火炉里吊出来的时候,孙师傅用手背贴在缸体表面试了试温度,又拿锤子敲了两下听声音,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