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推着自行车进了垂花门,车筐里搁着那只印着“先进工作者”的搪瓷缸子,红字在月光底下反着微微的光。
阎埠贵正蹲在门廊底下给他那几盆蒜苗松土。蒜苗还是蔫头耷脑的,绿里透着黄,跟上周比也没见长高多少。他把小铲子搁在花盆边上,拍了拍手上的土,正要端搪瓷缸子喝茶,一眼就看见了林远车筐里那只新缸子。他目光在新缸子上停了片刻,又看了看林远,脸上堆出个笑来。
“林远回来啦?听说你在厂里又抓了两个偷粮食的贼?可真是这个——”阎埠贵竖了个大拇指,“厂里就没奖励点什么?”
“就一个搪瓷缸子。”林远把缸子拿起来晃了晃,放回筐里。
“搪瓷缸子也不错,印了字的就是不一样。”阎埠贵往前凑了半步,语气一转,“林远,你在厂里是越来越有分量了,又是技术标兵又是抓贼英雄,部里都挂了号的。我想跟你打听个事——解成那工作的事,你在厂里要是能帮着递句话,比我在外头跑断腿都管用。街道办那边排了大半年了,每回放名额都轮不上他。我教了二十几年书,实在是不认识什么说得上话的人。你在厂里就不一样了,老郭、李副厂长,哪个都能递上话。”
“三大爷,我上回说过了,招工不归我管。车间里用谁不用谁,是老郭说了算。”
“你现在是技术负责人,老郭听你的。你就帮着提一句——”
“解成要是有技术,车间自然会考虑。没有技术,我提了也没用。”林远把车梯子踢下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招工的事,您还是得走街道办的正规渠道。”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连连点头说“那是那是,正规渠道,我也就是顺嘴问一句”。林远推着车进了东厢房,门关上。
阎埠贵站在门廊底下,看着东厢房的窗户纸上映出煤油灯的光,停了一会儿,弯腰拿起小铲子,又搁下了。他没再管那几盆蒜苗,端着搪瓷缸子回了屋。
屋里三大妈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针尖在头发里蹭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远又立功了?”刚才门廊底下的对话她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抓了两个偷粮食的贼。厂里通报了,奖了个搪瓷缸子。”阎埠贵把搪瓷缸子搁在方桌上,在桌边坐下来,“我又提了解成的事。”
“人家怎么说?”
“还是那句——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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