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拇指在壶嘴上搓来搓去,脸上的笑堆了又散,散了又堆。他心里那本账正在噼里啪啦地翻页——八块钱够买多少棒子面,够全家嚼用好几天。要是厂里批了料,不花钱就能装一套,那自然好。可他又不是轧钢厂的人,他去打报告能有戏?他连厂门口都进不去。林远说是帮忙顺手,但这人也不是好相处的,他能白帮忙?八块钱的成本加一份说不清的人情,这暖气炉再好,也不值这个价。
“八块钱啊。那还是回头再说吧。眼下煤虽然贵,省着点烧也能凑合。等你这边试好了,厂里要是推广,到时候再说。”
林远心说到时候厂里推广能这么便宜才怪。这话林远也就心里想想。如果阎埠贵真舍得这个钱,林远也不是不能给他装。林远算准了阎埠贵不可能出这个钱的。
他把喷壶往台阶上一搁,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你那砖有没有剩的?”
“砖都砌支墩了,一块没剩。”
阎埠贵哦了一声,端起喷壶往文竹那边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东厢房的窗户,暖气片的热气在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窗外的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