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远了,看不清。但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老周点了点头,端起缸子喝了一口,又问见到谁了。林远说该见到的都见到了。老周端着缸子的手停了一下,把缸子搁下,拍了一下林远的肩膀,说值了。
小孙在旁边急得直跳,问什么值了。老周没答,只是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转身往车间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明天把心得给老郭交上去之前先让他看看,他要当第一个读者。小孙追上去问阅兵还放了什么他没见过的东西,老周说你连坦克都没见过,什么都新鲜,又问小孙四方铁锉完没有。小孙说今天光顾着等林远了,还差一件。老周说那还不赶紧去锉,明天交不上别说坦克,连飞机都别想了。
林远正要往车间走,老赵端了搪瓷缸子从车间门口走出来。他站在门口,没有往前凑,只是看了林远一眼,问了声回来了。林远应了一声。老赵又问都看见了,林远说看见了。老赵点了点头,把缸子搁在窗台上,说心得体会写好了先给他看看。说完转身回了车间,脚步不快不慢,缸子端在手里稳稳当当的。
林远走进车间,在自己工作台前坐下来。工作台上那批军工件已经交完了,台钳擦得干干净净,工具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搁着一张检验单,是老赵签的字。他拿起检验单看了看,放回原处,把明天要用的毛坯料挑出来摆好。车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几盏还没关的灯在头顶嗡嗡地响。
推开院门的时候,院里各家各户的煤油灯都亮着。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簌簌地响,水池边已经没人了,只有晾衣绳上几件忘了收的衣裳被风吹得轻轻晃。阎埠贵正蹲在台阶上给文竹浇水,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先往林远身上扫了一眼——蓝布衫干干净净的,头发也还梳得整齐。他把喷壶搁在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往前凑了两步。
“小林回来了?今天怎么样?阅兵好不好看?”
“好看。观礼台在广场侧面,视野开阔。”
“那上面的人看得清不?”阎埠贵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打听大事时特有的谨慎,“城楼上的人——看见了没有?”
“看见了。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孔,但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阎埠贵愣了好一会儿,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连忙拿手指推回去。他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好几遍,忽然转身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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