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厂比武结束后的头一个周一,宣传科的人一大早就蹲在厂门口的黑板报前忙活开了。一个戴套袖的宣传干事拿粉笔在黑板上画报头,另一个端着搪瓷缸子在旁边指挥,说标题的字再大一圈,“青年技术标兵”几个字要用红粉笔描。黑板报左上角已经画好了一幅粉笔画——一个年轻人站在工作台前,手里举着工件,周围围了一圈评审。
林远上班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粉笔画里那个年轻人的工装倒是画得像模像样,就是头发画得比他实际多了不少。
中午吃饭的时候,黑板报前围了一圈人。老周端着他那掉了漆的搪瓷缸子站在人堆最前面,把板报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青年技术标兵林远同志——越级挑战,以二级工完成五级标准考题,荣获全厂第二名。”他念到“林远”两个字的时候特意提高了嗓门,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
旁边一个二车间的工友端着饭盒凑过来:“老周,这林远是不是上次给苏联专家当翻译那个?”
“除了他还能有谁。”老周把缸子往窗台上一搁,“全厂钳工二级越级报四级,拿了第二。你们车间有没有这样的?”
“我们车间连三级越级报四级的都没有。”那工友摇了摇头,拿筷子指了指黑板上的粉笔画,“这画画得不太像啊,林远头发没这么多。”
“宣传科的人又没见过他真人,照着照片画的。”老周端详了一下粉笔画,拿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头发画多了,脸也画圆了。林远脸没这么圆。”
小孙从人堆里挤进来,手里举着一张刚印出来的厂报,嘴里喊着“广播稿登报了”。他把厂报往黑板旁边的布告栏上一拍,几个工友立刻围过去。
“钳工三车间青年工人林远,在全厂技术比武中越级挑战——”小孙念到一半,旁边一个学徒工拉住了他的袖子。
“什么叫越级挑战?”
“就是你一个二级工去跟四级五级的一起比,还把人给超了。”小孙把厂报一合,“你想想,你还在练四方铁,人家已经去做五级工的活了。”
“他进厂不是才一年多吗?”那个学徒工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个酸橘子,“我进厂也快两年了,还在锉四方铁。”
“你跟人家比?”旁边一个老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家是全厂第二。先把手里的四方铁锉利索了再说。”
林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