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嘴里,一板一眼念出来,更像是从今往后,村子里便多了一条谁也不能轻慢的新规矩。
前头跪着的三家家眷听见这话,哭声都微微一滞。
她们未必能说清“烈士”究竟是何意,却都听明白了另一件事——她们家死的人,不是白死,不是被人草草一埋便算完了,而是全村人都要认下、记下的。
那一瞬间,几个妇人的眼泪反倒流得更凶了。
“姚四海站在人群后头,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大震。国之大事,在戎在祀。清河村一个小小的村落,此刻却已隐隐有了几分自成一体的气象。”
到这时,他已彻底明白,今日这场送葬,根本不是为了办一场像样的白事。
这是在立名。
也是在立规矩。
那三具棺木前头烧着的香纸、祭酒、白布,不过都是皮。真正的骨头,是“烈士”这两个字,是“凡为守村而死者,皆另葬、皆受送行”的规矩。
这规矩一旦立下,往后清河村里更多的人会拿起刀弩为村子去战斗。会有更多的人为了这份荣耀去舍死忘生。
他们不是替谁白白去死。
而是死了,也有人记,也有人送,也有人把名字留住。
姚四海心里微微发沉,抬眼又看了周里正一眼。
这套说辞,这套流程,这套轻重分寸,绝不可能是周里正自己想出来的。
这老里正昨夜多半是照着纸一遍一遍练过,今日才能勉强撑住场面。可他嘴里念出来的每一句话,背后显然都站着另一个人。
林昭。
想到这里,姚四海心头那股寒意,顿时又深了一层。
周里正念完之后,便命人起棺。
三口棺木被几名乡勇稳稳抬起,朝陇山脚下缓缓行去。死者家眷哭着跟在最前头,后头则是全村老少,人人臂缠白布,默不作声地跟着往前走。队伍不快,却极稳,脚步踩在清晨尚湿的土路上,只余下一阵沉闷而整齐的沙沙声。
昨日新入村的那些流民也混在人群里,起初还有些拘谨与茫然,可走着走着,神色也不自觉跟着肃了起来。
他们原以为自己只是来看一场村中白事,可一路走到陇山脚下,才渐渐察觉出不对。
安葬的地方,并不是村中祖坟,也不是寻常乱葬岗。
那是一片新近划出来的山坡。
坡上杂草已被清过,地面也平了些,三处墓坑早已整整齐齐挖好,彼此隔着相同距离,一看便知不是临时起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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