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上方盘旋。
有人把枪举过头顶,枪口朝天。
有人把帽子摘下来扔向空中,风接住帽子吹出去老远,他也不管。
有人站着站着,膝盖一软,跪在沙滩上,双手撑着湿漉漉的沙子,嚎啕大哭。
哭声混在海浪里,分不清是痛还是笑。
王怀安站在人群最前面。
海水漫过来,淹没了他的军靴,又退回去。他没动。
夕阳从西边烧过来。
整片海岸线被染成金红色。
一千多个人的剪影映在黄昏里。
光影把每个人的轮廓勾勒得极深,像一幅被永远定格的画。
这一刻,所有的血、所有的苦、所有死去的战友——终于有了一个答案。
赢了。
人群后方,一个年轻战士蹲在沙滩上。
周围的欢呼声离他很近,又好像很远。
他从胸口口袋里摸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卷了边,右下角沾着一片干涸的褐色血渍。
照片上是个方脸汉子,笑得憨厚,军装领子歪了一颗扣子都没整。
他的班长。
三个月前牺牲在597.9高地上。
死的时候压在他身上,替他挡了一发炮弹碎片。
年轻战士把照片举起来,朝向大海的方向。
“班长。”
声音很轻。
“你看见了没?”
海风把他的话卷走了。
照片在风里微微颤动,像在点头。
“咱们赢了。”
他的眼泪落在沙滩上,被下一波海浪卷走,汇入大海。
——
与此同时。
海平线尽头,鹰国航母编队的轮廓已经完全消失在暮色里。
舰队旗舰的会议室内,李奇微坐在首位,军帽放在桌上,帽檐边沾着海水。
几名刚撤上来的军官挤在长桌两侧,有人裤腿滴着水,滴答声落在铁皮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