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微的手按在沙盘边缘。
他忽然想起麦克阿瑟。
那个被调走的前任。
那家伙离开时，脸色灰败，嘴上还带着那种不甘心。
当时李奇微心里其实瞧不上他。
可现在，他终于有点懂了。
跟龙国打仗，最折磨人的地方就在这里。
你以为他们快撑不住了。
他们咬牙顶上。
你以为他们装备差，只能靠人命扛。
他们突然拉出先进装备。
你以为他们后勤薄，打不了大规模反攻。
他们直接把数不尽物资送上半岛。
每一次觉得形势大好，龙国总能从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角落里，掏出新东西，把棋盘掀掉。
李奇微低声骂了一句。
“龙国就打不死吗！”
屋里几个人都听见了。
龙国确实太难缠。
穷归穷，苦归苦，可那股韧劲太要命。
打他们一拳，他们能吐血。
可吐完血，还能抓起石头往你脑门上砸。
李奇微在沙盘前站了很久。
十几分钟里，屋里无人开口。
电话响了两次。
通讯参谋看了李奇微一眼，硬是没敢接。
直到第三次铃声响起，李奇微才转头。
“接。”
通讯参谋抓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又变。
“总司令，八角大楼询问第八师情况。另外，他们要求我们立刻提交前线局势评估。”
李奇微闭上眼。
八角大楼。
那群坐在温暖办公室里的人，永远只看结果。
胜了，他们会说战略英明。
败了，他们会找一个人背锅。
麦克阿瑟已经被推下去一次。
现在轮到谁？
李奇微心里比谁都明白。
他缺一场足够漂亮的胜利给自己护身。
可三角山之后，磁性战术被破。
第七师重创。
第八师全歼。
第十三师被打残。
龙军装甲部队直奔仁川。
他李奇微还能怎么解释？
说龙国突然工业飞升？
说情报误判？
说第八师运气差？
没人会听。
他们只会问一句：你怎么把局面搞成这样？
李奇微扶着沙盘边缘，慢慢坐回椅子，瘫在椅子里，眼神盯着天花板，久久不出声。
参谋长站在旁边，心里也七上八下。
他们感觉总司令是真的被打懵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分钟。
十五分钟。
留声机的唱针还卡在破损的唱片边缘，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像屋里每个人心口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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