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染料,”她说,“是用一种叫‘砷’的东西做的。砷是什么?就是老鼠药里的那个东西。”
卡特赖特先生愣住了。
“您的夫人,”弗朗西丝继续说,“每天睡在这间贴满绿墙纸的房间里,每天穿着这些绿色的衣服。墙纸受潮的时候,会释放出看不见的毒气。衣服上的粉末,会随着呼吸进入身体。一天两天没事,但一年两年……”
她没有说下去。
卡特赖特先生慢慢走到衣橱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绿色的裙子。他的手指在发抖。
“你是说……是我……是我让她……”
“您不知道。”弗朗西丝说,“没有人知道。这种染料,现在整个伦敦都在用。贵妇人穿着它参加舞会,婴儿房里贴着它,人人都觉得它美丽,却不知道它有毒。”
卡特赖特先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买了这栋房子,给她贴了她喜欢的墙纸,给她做她喜欢的裙子……我以为这是爱她。”
弗朗西丝没有说话。
“结果是杀了她。”
他弯下腰,把脸埋进手里。
弗朗西丝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楼下偶尔传来的哭声。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离开。
---
玛丽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窗外天已经黑了。蜡烛燃得只剩一小截,烛泪流了一大片。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把那叠稿子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卡特赖特先生最后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转:“我以为这是爱她。”
她想起那些绿色的裙子,那些鲜亮的墙纸,那些正在伦敦城里流行的“美丽”。有多少人正在爱着自己的妻子、女儿、孩子,用这种颜色装点她们的生活?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等这本书印出来,就会有人知道。
她把稿子叠好,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盖上蜡——还是那个用手指按的印子,她的指印,独一无二的。
第二天一早,她把信交给仆人。
“送去伦敦,柯曾街11号,埃杰顿出版社。”她说,“要快。”
---
三天后,埃杰顿先生收到了那封信。
他拆开信封,先看了一眼那叠稿子的厚度——不少,够一本新书了。他又看了看信的内容,只有几行字:
埃杰顿先生:
随信附上第十一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