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陈旧破烂,床板硬得硌人,但好歹有门有锁。一进房间,林兰英就把门闩插好。林谦瘫在床上直嚷嚷:“妈咪,我以后再也不乱说香江的房子贵了。这地方我连厕所都不敢去。”
林颖坐在床沿,看着何大柱,忽然开口:“爸。”
何大柱心里紧张了一下,林颖平时多叫他老窦,只有极其认真时才会叫爸。
“你可不要乱答应些东西。”林颖看着他,“饭桌上我听见了,什么带三叔、四叔的儿子去香江,什么帮忙找工。我们养不起,也绝对不管。”
何大柱脸色变了:“阿妹,你都听到了?”
林兰英转过头:“他们说的是这个?我听不懂他们的土话!”
得知实情的林兰英脸一下沉了,走到何大柱面前:“何大柱,我把话撂在前面!你回你家尽你的孝,我不管!你实在舍不得,你可以继续呆在G省,不用跟我们回去了!但我们是绝对不会带他们家任何一个人走的!”
何大柱急得连连摆手:“没答应!兰英,我一个字都没有答应!香江不是去了就能捡钱,当年我差点死在海里,我怎么可能把这种祸事往自己家里带!”
“老窦,你心里有数就好。”林颖声音放缓,“我们是让你见爷爷奶奶,不是让你回来给他们当梯子踩的。”
第二天一早,林颖不太愿意再回村里了;林兰英也直接提议带孩子先回广州,让何大柱自己尽孝。
何大柱一听慌了,好说歹说,就差跪下来求着再陪他去一天:“就两天,我保证我看着他们,不让你们受委屈。”
林颖看着他可怜,只好答应最多留两天。
再回何家时,何家人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何林氏挤出笑,连仅剩的鸡蛋都煮了塞给林颖;几个兄弟也热情得过分。
然而,林颖和林谦都极其反感这种感觉,他们目的性太强了!
三叔不断问香江工钱高不高,四叔围着林谦打听戏院和小汽车,那眼神不像是看亲戚,像是看金条。
在这里的两天里,林颖彻底受不了,而何大柱心底里十四年的尽孝滤镜,也在这种赤裸裸的算计中碎得连渣都不剩,他看明白了。
第三天早上。
何大柱把何忠和何林氏叫到堂屋,从贴身兜里拿出了六百块人民币。在这个村里,六百块是能建大瓦房的巨款。
“阿爸,阿妈;这钱你们留着。”何大柱把钱放在桌上,“我还要回去学玉雕手艺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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