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在旺角那边开理发铺,手艺全街第一!我妈咪在旁边弄了个美容位,专门给那些阔太太烫头、修眉;他们嫌我跟着去碍事,每个周末都把我扔在屋里,无聊死了。”
林颖安静的听着,偶尔点个头,脑子里在快速梳理这些信息。
老妈林兰英,在市区有一间十来平米的裁缝铺,凭着一台缝纫机接活。
小舅林耀英,在旺角开理发铺,靠剪刀手艺吃饭。
小舅妈,搞美容烫发。
再看看这新界老家两栋三间两廊的青砖大屋。
林颖很快得出一个结论:她这辈子的家庭,并非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
在香江这个社会,有恒产(新界大屋),有门面(虽然可能是租的),全家人手里都有能赚钱的硬手艺。这样的配置,已经迈入香江平民阶层里的殷实门槛,算得上是一个中产雏形。
他们卖的是技术和服务;这种手艺人家族,只要时代不发生剧烈动荡,现金流是相当可观的。
难怪平时在家里,老妈林兰英说话那么有底气,老爹被骂了连嘴都不敢还!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老妈背靠的,是一个全员都能赚钱的家族体系。
想到这里,林颖觉得既然儿女们都能学到这种手艺,并且立稳脚跟,那作为一家之主的爷爷林福,以前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在这个年代能攒下这份家业的,有着不俗的规划能力和手段。
有这样的家庭兜底,她想在这个时代做点什么,起步的阻力会小很多。
中午十二点。
正堂的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大盘冒着香气的白切鸡,一盆滋滋冒油的客家酿豆腐,还有一碟菜心。
何大柱今天因为要做油漆活没来,桌上就只有两位老人、林兰英和三个小孩。
“食饭。”林福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最大的鸡腿,没有给最小的林谦,而是直接放进了林颖的碗里。
“阿公给的,你吃。”林福看着她。
“多谢阿公。”林颖低头咬了一口肉质紧实,姜茸的味道恰到好处,很鲜。
饭吃到一半,桌上没人讲话;这家里显然有食不言的规矩。
林福放下手里的半杯米酒,拿过毛巾擦了擦手开口:“阿颖。”
“在,阿公。”林颖放下筷子。
林福看着孙女那双机灵的眼睛,越看越觉得这九年像是做梦一样!他沉声问道:“吴师婆讲,你的魂回来了;你现在全好了,阿公问你,你以后想做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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