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山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冷意。
“我要你把眼睛瞪大了,耳朵竖起来了!沿途哪个站拦你、用什么理由拦你、是谁出面跟你说话、收多少钱、开不开收据、给的是什么名目的条子……”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每一样,都给我记得清清楚楚,一个细节都不许漏!听明白了吗?”
“明白!”
刀疤刘瞬间懂了。
这是要去当探路的卒子,把路上埋着的地雷一颗颗踩出来。
他没再多问一句废话,点了点头,转身就出去了。
……
第二天下午,刀疤刘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黑炭窑里刚捞出来一样,满脸都是压不住的火气。
他裤腿上沾满了干涸的泥点子,右手手背上还擦破了一大块皮,渗着血丝。
“坐下说。”
陆青山亲自给他倒了一大碗凉白开。
刀疤刘接过来,连气都来不及喘匀,仰头“咕咚咕咚”就灌下去了大半碗。
“咣”的一声,他把粗瓷碗重重地砸在桌上。
“他娘的!”
“说吧,怎么回事?”陆青山平静地问。
“第一个站,北坡站,没拦我。那小子瞅了一眼咱们的车牌就挥手放行了。第三个站,柳河站,稍微啰嗦了几句,多收了十块钱的过路费,不过还算规矩,给了张正经收条。”
“第二个站呢?”陆青山追问。
一提到这个,刀疤刘的脸色更黑了,咬着后槽牙说道:
“东岭站!”
“我那车刚一停稳,站里头呼啦啦就出来了三个人,都穿着制服。”
“他们过来根本不问我拉没拉货,第一件事就是绕着车看牌子!那个刻着‘秀山实业’的木牌,那几双眼睛跟狼似的,盯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呢?”
“然后,领头的那个孙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我面前一晃,说是什么新出的临时通行管理办法。”
“上面盖着红戳子,写着所有过路搞运输的,都得交一笔‘货物安全检查费’,一趟五十块!”
“我当时就火了,我跟他说我开的是空车!车斗里连根毛都没有,检查个屁的货物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