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铅笔稍微停了一下。
“我不是算盘。”
“算盘可不会画磨损。”
蒲砺生把零件递回去。
“把这一处也记上,钩口薄了,退壳时可能脱。”
奚照雪将一根磨损较重的击针放到闻萤面前。
“照实样画。”
“从明天开始,你还要给每支枪单独记档。”
“换了什么零件,试射几发,弹壳有没有异常,都不能混。”
闻萤翻到新的一页。
“枪也要编号?”
“要。”
“弹药呢?”
“按底标和批次分开。”
蒲砺生弯腰,从墙角拖出一个小铁盒。
盒里只有二十七发七点九二毫米步枪弹。
弹壳颜色并不一致,有几发壳颈已经泛绿,两发底火看着也有些松。
“这不是配发的。”
蒲砺生用手指拨了拨。
“都是从战场捡回来的,有三种底标。”
“真能用的,顶多二十发。”
陶响莲忍不住开口。
“二十发,三支枪怎么分?”
“先不分。”
奚照雪拿起一发泛绿的子弹,检查壳颈。
“腐蚀重的挑出来,底火松的也隔开。”
“留下的按底标分组,不能混着校枪。”
谷小满抬头问她。
“每支枪打几发?”
“第一发拴绳试射,检查弹壳和退壳。”
“能留下的枪,再各打两发看散布。”
“剩下的是战斗弹,不拿来练胆。”
陶响莲摸了摸怀里的汉阳造。
“那俺们平时拿什么练?”
“空膛装填,木棍据枪,空弹壳压软木模拟退壳。”
奚照雪看向她。
“二十发子弹练不出枪法,但能让你们记住,什么时候绝不能乱开枪。”
通道里传来一轻一重的脚步声。
李满仓抱着布包走进来,伤腿落地时还有些不稳。
他看见地上的五支破枪,脚步顿了顿。
“小奚,连长让我送点东西。”
布包解开,里面是几块干硬肥皂,还有一小罐发黄的狼油。
“他说枪膛要是有旧盐垢,先用热肥皂水走一遍,烘干以后再抹油。”
“主力团那边实在挤不出枪弹。”
“连长自己的驳壳枪,也只剩那五发。”
奚照雪打开油罐闻了一下。
气味有些冲,防潮应该能用,只是不能抹厚。
蒲砺生伸手蘸了一点,在指腹间搓开。
“枪管外面薄薄一层。”
“击针孔里别灌,天一冷,油凝住了更麻烦。”
李满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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