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铅弹从哪个方向飞来。
“保护主将!”
有人惊恐大喊。
山名氏吉心头一紧,下意识低了低头。
他想起三日前传到京都的消息。
怀良亲王在大宰府城外,隔着五百余步,被明军一枪打穿头颅。
当时京都上下没人相信。
五百步外,人只有米粒大小。
这样的距离,就算东瀛最好的强弓射手,也不可能锁定一张具体的脸。
幕府中甚至有人认定,怀良是被身边叛徒暗算,大明只是把功劳揽到了自己头上。
可眼下,山名氏吉亲眼看见己方的军令正在被一层层掐断。
左翼刚刚举起变阵旗,旗杆便突然歪倒。
中军派出的传令骑兵才冲出十余步,人已从马背上栽落。
几名披着华甲的家臣甚至不敢再靠近主旗。
明军并不急着成片杀伤普通骑兵。
他们是在隔着数百步,逐个砍掉这支大军的眼睛、耳朵和手脚。
山名氏吉第一次感到后颈发冷。
他猛地扯下肩后披风,又一刀削断头盔上的华丽前立。
“把旗压低!”
家臣慌忙降下山名氏军旗。
可军旗刚刚倾斜,一名负责传令的亲侄便从马上栽了下去。
铅弹从耳后钻入,另一侧脸颊整个炸烂,舌头和几颗牙齿挂在断裂下颌上,仍随着战马余势颠动。
“明军在找穿华甲的人!”
“散开!都散开!”
命令从一处传到另一处,原本就被火箭扰乱的骑阵更加松散。
山名氏吉咬紧牙关。
明军先用火箭制造混乱,再以远程铳手专杀军官。
等军令无法传递,三万骑兵纵然尚在,也只是一群向前奔跑的马匹。
可他们已经冲到四百步。
不能停。
此时掉头,只会把后背送给明军。
“继续冲!”山名氏吉挥刀向前,“只要贴上去,他们的火铳便来不及装填!”
赞布拉克炮,在十八世纪的印度次大陆成为一种流行的作战方式。
三百步。
明军阵中的骆驼忽然站了起来。
山名氏吉起初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些高大的畜生一直跪伏在方阵中央,耳朵上缠着厚布,眼睛也被半遮着。
此刻炮手解开固定绳,骆驼便背着木架和六斤野战炮缓缓走向阵沿。
炮架随着驼背微微起伏,始终保持稳固。
炮手一手牵缰,一手扶炮,到了预定位置便让骆驼侧身停稳。
另有人迅速调整炮口,点燃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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