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钻进朱橚的耳朵。
“您新来,还不知道。”丘福语气里透着几分敬重,“这定远地界,论起肯帮衬乡邻的,头一个便是苏夫人。她早年嫁到定远,夫家姓苏,前些年丈夫病故,便由她一个妇道人家撑起了家业。
困难时节,咱们从苏夫人的钱庄借钱买牛、买种,利钱低得几乎不要,有时遇着实在艰难的,甚至能宽限几年。咱们飞熊卫好几个千户所,都受过她的恩。”
朱橚不动声色地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借钱买牛,利钱却低得几乎不要。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一个寡居的妇人,守着家业,做这种近乎赔本的善举。
她图的是什么?
他没有问出口,只淡淡应道:“那便依你,有机会得去会一会这位苏夫人。”
……
百户所另一头,几间相连的屋舍里,机杼声织成一片。
吉氏领着徐妙云,挨家挨户地走。
吉氏是试百户丘福的婆娘,三十出头,生得敦实,一张脸总是笑眯眯的。
她领着这位新来的“沈夫人”,本还有几分拘谨。
可没走两家,便被徐妙云那份平易给化开了。
“顾娘子,您瞧,这一冬咱们都靠这个。”
屋里,几个军户的婆娘围坐着,有的踏着纺车抽线,有的伏在织机前穿梭引麻。
麻线粗糙,磨得人手上一道道口子,可她们的手脚却快得叫人眼花。
徐妙云蹲下身,认真看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纺线。
那妇人见她衣着虽朴素,气度却不一般,起初有些局促,手都抖了。
“婶子,您这线纺得真匀。”徐妙云轻声道,“比我强多了。我连那灶都烧不明白,更别说这个。”
妇人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了。
这一笑,屋里几个妇人也跟着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显然,昨日新来的百户娘子头一回下厨,险些把灶膛烧成烽火台的事,已经顺着百户所的烟囱、井台和菜畦,传遍了半个家眷院。
只不过大家顾着她的面子,不好当面提罢了。
如今见她自己先拿出来打趣,原本那点拘谨,反倒一下子散了不少。
“顾娘子说笑了。咱们泥腿子人家,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艺。”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军户娘子插了话,语气里带着愁:“手艺再好,今年也不顶用了。”
“怎么说?”徐妙云问道。
“唉,今年麻种得多,家家户户都纺,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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