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全军打样。
这是六花阵展开之后的第一场肉搏,打好了,全军的胆气便立住了。
……
千户张玉站在蒙古第二方阵靠前的位置。
左手架着一面蒙了湿泥毡布的木盾,右手握着一柄明制雁翎刀。
这刀是他从永宁火路墩带出来的,跟了他三年,刀柄上缠的牛皮换过三回,刃口卷过两回,每回都是他自己拿石头一点一点磨回来的。
方才鬼力赤被抬下去的时候,他隔着人群远远看了一眼。
这位蒙古安答(兄弟)的脸色煞白,口中吐着白沫,四肢软得像没了骨头。
鬼力赤,是张玉在这个异族军队里唯一可以交心的人。
他早就跟鬼力赤说过。
这一回的明军跟以前不一样,那些新冒出来的军械,样样都超出了他以往的经验。
他让鬼力赤小心些,别拿老一套的距离去量新东西。
鬼力赤嘿嘿笑着说知道了,转头该怎么跑还怎么跑,两百步的安全线挂在嘴上,跟挂了十年的护身符似的。
如今护身符碎了,人也倒了。
张玉攥紧了刀柄。
他不想死在这里。
他的妻子去年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刚满周岁,会爬了,见了人就咧嘴笑,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米牙。
他给儿子取了名字。
张辅。
辅弼之辅。
他甚至连冠礼之后的字都想好了,文弼。
文以载道,弼以匡君。
他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回到中原,做一个堂堂正正的汉人。
读汉家的书,走汉家的路,食汉家的俸禄,在汉家的朝堂上站得笔直。
这个念头他藏了三年,从未跟任何人提过。
在蒙古人的军营里说这种话,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三年前。
洪武六年,鞑子入侵宣府,他所在的永宁火路墩首当其冲。
墩长听见马蹄声,登上墩台望了一眼,回头就喊点烟。
第一堆狼烟刚燃起来,箭便射上了墩台,墩长中了三箭,栽倒在垛口上。
张玉把墩长的尸体拖到一边,他一个人爬上墩台,拼了命点起了五堆狼烟。
五堆,满额。
按照大明的军制,五起狼烟意味着敌军过万,后方的守军会立刻收缩防线,闭城固守。
他点完最后一堆狼烟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殉国的准备。
可蒙古人没有杀他。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王保保的部队。
寻常的蒙古军队不会分兵来攻一座只有几个人的墩堡,狼烟已经点了,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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