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圃的黑烟在风里扯成条灰带子,缠得安瑜心口发紧。她往李阳的枕头下又塞了塞那半块焦帕,帕子边缘的金线勾住她的指甲,拉出道细血痕。舱外传来亲兵集合的脚步声,沈砚之的吆喝声混着马蹄声,像在敲面急促的鼓。
“我得去看看,”安瑜对守在舱门口的亲兵说,“你在这儿看好李叔,要是他醒了,就说我去给兰草浇水了。”
亲兵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头。安瑜抓起桌上的小刀——还是秦猎户那把,刀柄的兰草绳被汗水浸得发亮——往舱外跑,刚踏上甲板就被风灌了满脸沙,远处的黑烟已经漫到了码头,像团化不开的浓墨。
码头的石阶上,老巡抚正指挥亲兵往马背上搬火药桶,看见安瑜,眉头一拧:“你怎么来了?李阳醒了?”
“还没,”安瑜喘着气,“我记得兰草圃的暗道机关图,沈先生怕是不知道……”
话没说完,就见沈砚之的马队从街角冲出来,他的湖蓝色长衫沾了不少灰,袖口的兰草绣样被划破道口子。“暗道找到了!”他勒住马缰,声音带着急,“但入口被封死了,像是被人从里面堵了!”
“里面有机关,”安瑜接过他递来的马缰,翻身上马,“第三个石阶下面有个暗扣,往左拧三圈能打开侧门。”这是她刚才在账本夹层里看到的,草图边角用小字标着,像谁怕忘了似的。
沈砚之眼睛一亮:“我就说李叔留了后手!”他拍了拍安瑜的马背,“你在前头带路,我带着人跟上!”
马队沿着官道疾驰,风卷起安瑜的衣襟,露出里面贴身的兰草纹肚兜——是苏婉给她做的,说兰草能护佑平安。她忽然想起李阳总爱取笑她迷信,却在每个初一十五,都偷偷往兰草圃里埋块平安符,符纸折成兰草的模样。
兰草圃越来越近,焦糊味浓得呛人。原本齐整的圃地炸出个大坑,黑褂子们挖出来的泥土堆得像座小丘,上面还沾着些焦黑的兰草叶。沈砚之指着坑边的老槐树:“侧门就在树根底下,被石板压着。”
几个亲兵立刻上前搬石板,石板纹丝不动。安瑜跳下马,蹲在第三个石阶旁摸索,指尖触到个凸起的圆点,果然是暗扣。她深吸口气,往左拧了三圈,只听“咔嗒”一声轻响,树根旁的泥土簌簌往下掉,露出个半人高的洞口。
“里面有灯吗?”沈砚之往洞口探头,黑黢黢的看不见底,只隐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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