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把画坊天井的青石板晒得发烫时,桂棱阿暖的第三片叶已经舒展得像只展翅的蝶。冰棱与木质的纹路在叶肉里流转,时而凝成贝加尔湖的蓝冰模样,时而晕成老巷桂花的金黄,连叶脉交汇处都生出细小的年轮状纹路,一圈圈记录着日子的痕迹。
星芽蹲在木栏边,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那些年轮。最中心的那圈最细,里面嵌着点暗红,像极了他当初抹在冰棱木上的血珠。“它把我们的故事都刻在里面了。”他抬头对卡佳说,指尖轻轻点过那圈暗红,叶瓣竟微微蜷缩了下,像在回应。
卡佳正往泥土里埋新带来的冰原苔藓,苔藓的绿与木质叶瓣的黄缠在一起,生出种奇异的和谐。“奶奶说冰原的苔藓能听懂木头的话,”她把苔藓铺得均匀,“当年你外婆在冰洞旁种过,说能让木雕长得更结实。”果然,苔藓刚触到泥土,新芽的根须就从木箱底钻了出来,轻轻缠上苔藓的细茎,像在握手。
街坊们渐渐摸出了规律,每天清晨来天井,总能看见些新变化。有时是冰棱纹里凝了层露水,映出画坊天窗的形状;有时是木质部分渗出些黏黏的液汁,闻着像稀释的桂花蜜;有次周叔的茶盏不小心碰倒,茶水泼在木栏上,竟被叶瓣吸了去,当天下午,冰棱纹里就开出了极小的冰晶花,花瓣上还沾着茶香。
“这哪是植物,分明是个会喘气的孩子。”卖花阿婆把刚摘的月季放在木栏上,“你看它见了花就高兴,叶瓣都亮了些。”星芽凑近看,果然见冰晶花的边缘泛着淡淡的粉,像偷了月季的颜色。卡佳笑着说:“它在学呢,学老巷的花怎么开,学冰原的雪怎么落。”
瓦西里教授带着安德烈和鲍里斯来的时候,桂棱阿暖已经长出了第四片叶。这片叶格外奇特,叶尖分岔成两股,一股指向画坊的桂花树梢,一股朝着北方,仿佛在同时望两处的家。教授摘下眼镜,用布擦了又擦,才确信自己没看错:“这是植物的趋光性,但它趋的不是阳光,是记忆里的方向。”
安德烈举着相机连拍,镜头里,第四片叶的分岔处结着颗小小的露珠,露珠里同时映出桂花和冰棱的影子。“回去要给同学们看,”他兴奋地说,“告诉他们距离从来不是问题,就像这颗露珠,能装下两个世界。”
鲍里斯则蹲在木箱旁,把耳朵贴在樟木上听。“里面在响,”他抬头时眼睛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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