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抬一下。”
冯静的眼泪流干了。
她还在自顾自地念叨着。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以前多好啊。”
“老田不管事,天天在外面鬼混。”
“家里就我们娘俩相依为命。”
“我省吃俭用,给他买新衣服,买肉吃。”
“他一口一个妈,叫得比谁都甜。”
冯静的嘴角甚至浮现出温柔。
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母慈子孝的年代。
但很快。
这丝温柔就被狰狞和嫉妒彻底取代。
面部肌肉因为激动而扭曲。
“可是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儿子!”
“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亲骨肉!”
“凭什么?”
“老田那点可怜的家底,凭什么要分给一个外人?”
她猛地抬起头。
双手死死抓住审讯椅的挡板。
手腕上的手铐被扯得哗哗作响。
勒出了一道道刺眼的红痕。
“他田晓杰都二十多了!”
“正经大学毕业,马上就要结婚买房!”
“那六十万要是给了他,我儿子以后怎么办?”
“我儿子才上小学啊!”
“他以后上初中、上大学、娶媳妇,哪样不要钱!”
江峋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伪装。
“所以你就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他身上。”
“你想让他先动手,好名正言顺地把他赶出家门。”
“让他净身出户。”
冯静愣住了。
似乎被戳中了最隐秘、最肮脏的心思。
她颓然地垂下头。
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是……”
“可他就是不生气。”
“无论我怎么骂他,怎么偏袒我儿子。”
“他都只是一笑而过。”
“他说他懂我的难处。”
“他甚至把每个月的工资都如数交给我保管。”
冯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变成了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他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是害怕。”
“我怕他是在装。”
“我怕他心里记恨我,等老田一死,他就会撕破脸,把我们孤儿寡母扫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