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林川低喝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山路边一块凸出的巨岩，左手攀住岩石边缘的一棵歪脖子松树，右手搭在眉骨上遮住微弱的月光，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
夜色依旧浓稠，星光黯淡，天际线与云层的边界模糊不清。但林川的瞳孔微微收缩，运足目力，终于在天际线尽头捕捉到了几个微小的黑点。
一架、两架、三架……八架、九架……
黑点的数量还在增加。
排列成标准的菱形队形，三排四列，在云层下方高速飞行。机翼上闪烁的航行灯像一群饿狼的眼睛，一明一灭。它们的目标方向，正是贺家村。
“该死，是小鬼子的轰炸机！”
林川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他飞快地在心里做了时间估算，从炮轰贺家村到红色信号弹升空，满打满算才五六分钟，这点时间，忠义救国军还没逃出去多远，这要是被十多架轰炸机追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原本以为至少要四十分钟。四十分钟，足够韩云翔他们撤进深山腹地，足够让所有人消失在连绵的山野里。可现在，韩云翔他们才刚刚钻进山林边缘，还没来得及拉开足够的距离。
“还好。”林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好提前发动了进攻。要是再拖延十分钟，秃鹫他们说不定还在村子里打扫战场，真要那样，可就全完了。”
他站在岩石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方。脑子里飞快地推演着当前的态势。
贺家村的日伪军已经被全歼，印钞设备、假钞模板、印刷纸张、化学药水……这些鬼子经营了大半年的核心家当，要么被重炮轰成了碎片，要么被烧成了灰烬，就算鬼子把废墟翻个底朝天，也别想找回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但秃鹫他们……
“秃鹫他们刚撤不久。”林川的目光往北侧山林的方向扫了一眼，眉头紧锁，“要是被轰炸机盯上……”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轰炸机不是步兵。
它们飞得高、看得远、打得狠。哪怕是夜间，只要投下照明弹，方圆几公里内的山野都能被照得如同白昼。如果韩云翔他们还聚在一起行军，一个中队的轰炸机俯冲扫射下来，伤亡数字会让人不敢想象。
可随即，林川的眉头又稍稍舒展了几分。
“秃鹫不傻。”他自言自语，语气笃定了不少，“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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