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哭得比我还凶。”
沈北川不承认:“没有。我就流了几滴。”
“骗人。你整个肩膀都在抖。走廊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沈北川轻咳了一声:“那是因为你太重了,抱得胳膊抖。”
“我那时候才三十斤!”
“三十斤也重。我受着伤呢。”
糖包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嘴硬。”
沈北川笑了。
到家了以后糖包去洗手,沈北川站在玄关换鞋。他看到鞋柜上面放着一张照片,那是糖包四岁生日时候拍的全家福。他、糖包、宋清晚、陆征都在。
那时候糖包刚到他身边不久,瘦小的,笑起来还有点怯。
现在她八岁了。不怯了。什么都不怕了。
“爸!你愣在那干嘛!来帮我挤牙膏!”
“你八岁了还不会挤牙膏?”
“我会!但是你挤的量刚好!我自己挤不是多了就是少了!”
沈北川摇着头走向卫生间。
最普通的晚上。最普通的父女日常。
但他每一天都觉得,这种普通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奖赏。
那天晚上糖包写完日记趴在桌上,沈北川凑过去看了一眼。
日记上歪扭写着:“今天去安家了。安的爸回来了。安特别特别开心。我看着安扑到她爸怀里的样子,想起了我自己。我们都很幸运。因为我们的爸爸,都回来了。但是有很多小朋友没有这么幸运。所以长大以后,我想做那个帮别人的爸爸回来的人。”
沈北川看完以后没吭声,把日记本合上放好。
糖包已经上床了,在被窝里露出一张小脸。
“爸,明天你能来学校接我吗?”
“我每天都来接你。”
“那就好。”糖包缩进被子里闭上眼,“晚安爸。”
“晚安。”
沈北川关了灯走出去。
走廊的灯还亮着,照着那面挂了画的墙。三岁半的画,八岁的贺卡,中间还有一张全家福。
一面墙就是半部人生。
他想,以后这面墙上还会挂更多东西。糖包十岁的、十二岁的、十八岁的。每一年都是新的。
每一年他都在。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这辈子唯一不会打折扣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