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月季花。花旁边立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一个年轻男人穿飞行服的半身照。
韩小云把绸带轻轻搭在了照片旁边。
"爸,他们找到你了。"她说,声音很轻很轻,"妈让我跟你说一句话——她等你了一辈子。你别怪她先走了。她实在是……等不动了。"
阳台外面,天空蓝得透亮。
有架民航飞机从远处飞过去,在天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迹。
韩小云抬头看了一眼那道白线,嘴里轻轻说了句:"爸,你看,现在的飞机飞得可高了。比你那时候高多了。"
方海涛站在客厅里,没有出声打扰她。
他背过身去,狠狠擦了一把脸。
然后掏出手机给陆征发了条消息:韩云飞家属已通知。他妻子等了一辈子没再嫁,十年前走了。女儿七十二岁了。旅长,这种事我每做一次心就碎一次。但我不后悔。
陆征回了一个字:嗯。
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谢谢你老方。替那些等不到的人说一声谢谢。
方海涛收了手机,深吸一口气,走回阳台。
"韩阿姨,后续的事我会全程跟进。接您去认领遗物的时候我来接您。"
韩小云从阳台回过身来,眼睛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平静了。
"好。"她说,"我等着。"
方海涛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下楼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韩小云又在浇花了,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旁边那张黑白照片里的年轻人永远定格在二十几岁。
七十三年了。
一个男人把姑娘的照片揣在心口沉入海底。一个女人在岸上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回音。
现在终于可以团圆了。
虽然只能在天上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