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秋没接话。
陆征又说了一句:“一个为了别人的兄弟连命都不要的犟种。”
办公室安静了好一会儿。
程砚秋站起来收拾文件:“旅长,搜索计划我已经排好了,后续只要糖包唱出新的坐标,我们随时可以出动。各个方向的搜索组都已经待命。”
“好。”陆征送她到门口,突然叫住她,“程砚秋。”
“嗯?”
“糖包明天如果不想唱歌,你就带她去院子里抓蝴蝶。”
程砚秋笑了:“好,我带网兜。”
陆征目送她走了。
回到桌前,他又看了一眼那张表格。
最后一行,程砚秋用红色标注了一段备注。
“第三十三号至第三十六号目标,可能与沈北川小队直接相关。最后一首歌的坐标可能指向沈北川本人。”
陆征盯着那行红字看了半分钟,然后把文件合上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小孟,云南那边什么情况了?”
电话那头小孟的声音有些疲惫:“旅长,我顺着沈中校离开的方向追了一百多公里了,中间断了几次线索。但今天在一个边境检查站那儿问到了,有人记得两个月前见过一个符合特征的男人往南走了。”
“继续追。”
“是。旅长,有个事我得跟您说一下。”
“什么?”
“那个方向再往南走,就是无人区了。中缅交界那一带,十几年前有武装贩毒团伙活动的记录。地形复杂,一般人进去出不来。”
陆征沉默了三秒。
“旅长?”
“我听到了。你别进去,在外围继续收集情报。等上面安排专业队伍再行动。”
“明白。”
挂了电话,陆征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沈北川,你他妈到底还要一个人扛多久。
他站起来关灯,准备回家。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宋清晚的消息。
一张照片。
糖包趴在茶几上画,画了一张满是绿色小人的画。旁边歪扭扭写了几个字,明显是宋清晚教她写的。
“等爸爸回家”。
陆征看着那四个字,站在黑漆漆的办公室门口,狠狠用手背擦了一把眼睛。
然后他快步往家走。
他得快点。
所有人都得快点。
那些等了几十年的英烈要回家,还有一个等了三年的小姑娘,也在等她爸爸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