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老是把横写歪,我认得。”
小赵问:“您确定吗?”
“确定。”李国庆把记录本凑到眼前看了又看,浑浊的眼睛里水光闪动,“一辈子就认得他这破字。新兵连的时候写决心书,班长说他字丑让他重写了三遍,还是丑。”
说到这儿老头笑了一下,笑完马上又不笑了。
“长河……”他摸着那本烂了大半的记录本,声音颤得不行,“你等了六十年了,怎么不冲我托个梦呢?你要是托个梦给我,我爬也爬过去找你啊。”
小赵站在旁边没说话。
李国庆又问:“他面朝哪边的?”
“朝南。”
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仰起头,使劲吸了一下鼻子。
“朝南……”他声音全碎了,“他家在南边。他往家那边看着的。”
说完这句话,八十三岁的老人把脸埋进了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赵给陆征打了电话汇报辨认结果,确认了。
陆征在电话里说:“他有后人吗?”
小赵说已经查了:“没有。他入伍之前没结婚,牺牲的时候才二十一。父母早就不在了,有个侄子,在鹤岗。”
陆征说好,安排人去联系侄子。
李国庆辨认完不肯走,非要在遗骸旁边坐一会儿。
小赵劝他:“李老,外面风大,您身体……”
“别管我。”老头把轮椅推到棺椁旁边,伸手摸了摸覆在上面的军旗,“让我跟他多待会儿。六十年没见了,让我多待会儿。”
小赵不再劝了,给他披了件外套,退到了一边。
李国庆一个人坐在那里,对着棺椁絮叨叨说了好久的话。
小赵离得远,只隐约听到几句。
“……你走的那年冬天,我们找了你两个月,天在暴风雪里走,连长把脚趾头都冻没了……”
“……后来上面说不找了,我不信,我自己又找了好几回,还是没找到你……”
“……长河你知道不,你们连的小李后来当了营长,老赵娶了隔壁的翠花……”
“……就你没回来。就你一个人没回来……”
老头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混的哭声。
小赵转过身去,使劲眨了眨眼睛。
他干这活也有段时间了,按说应该习惯了。但每一次,还是会被戳到。
因为每一个人的故事都不一样,每一种等待都是独一无二的。
马长河等了六十年,等到骨头都白了,也没能等到来接他的人。
但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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