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在那台破收音机前坐了整整四个小时。
地窖里的煤油灯已经续了两次油。吕宗方在角落的长凳上睡着了,呼吸平稳而沉重。老人太累了,从太平饭店到测向车追杀再到深夜转移,连轴转了将近十二个小时,六十多岁的身体已经逼到了极限。
余则成没有叫醒他。他需要安静。
他用一根铜线和从收音机后盖上拆下来的一个电容器,临时改装了收音机的中频回路,把接收灵敏度提高了大约三倍。这台收音机本来只是民用级别的,能收到的频段有限。但经过改装之后,它勉强能够覆盖汪伪特工总部使用的VHF巡逻频段。
他一边监听,一边在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上记录每一组信号的频率、时间和脉冲特征。四个小时下来,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汪伪巡逻通信系统的结构,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了起来。
它分三层。
最外层是普通的治安巡逻频段,伪警察和保安队用的。每隔十五分钟汇报一次辖区情况,内容无非是“某某路口无异常”、“某某码头已清场”之类的废话。
中间层是76号特工总部的行动频段。加密程度稍高,使用的是简单的移位密码。余则成用不到十分钟就破解了它的规律。这一层的通信量很大,大部分是李海丰下达的搜捕指令。
“全城一级戒备。排查所有客栈、旅社、药铺。目标人物:男性,三十岁左右,上海口音,自称医药商人。同行者为年长男性,五十岁以上。发现后就地扣押,不准放行。”
余则成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李海丰果然从客栈登记册上拿到了“方一鸣”的信息,虽然年龄和外貌描述有偏差,但已经足够危险了。
然后是最内层。
这一层的信号极其微弱,频率跳动不规律,混杂在巡逻通信的底噪之中。如果不是余则成在江轮底舱时提前记录过它的基频特征,他根本不可能在这一团杂波里把它捞出来。
这就是他在船上记录的那组“高频盲音”。
余则成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这组信号从背景噪声中完整剥离出来。它的调制方式极其巧妙,不是独立发射的,而是“寄生”在普通巡逻信号上的。每当巡逻台发射常规汇报时,这组信号就在汇报信号的高频泛音区里附加一小串数据。接收端只有用特制的滤波器才能把它提取出来。
这种技术,余则成只在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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