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齐思远的目光从纸带上移到了余则成脸上。
“余副科长,能解释一下吗?”
余则成推了推眼镜。他的手指完全稳定,没有任何颤抖。
“齐先生。”他的声音也很稳,“50赫兹的底噪干扰,可能有很多种成因。比如接收机本身的电源滤波不够干净,或者录入设备的接地不良。您是做痕迹鉴定的,应该知道,孤立的干扰特征不能作为结论性证据。”
齐思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像是两把刀的刃口无声地交叉了一瞬。
然后齐思远把放大镜收起来,插回西装内袋。
“余副科长说得对。”他的语气没有变化,“孤立证据不能下结论。不过,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借这台特尔芬根做一次全面的电气特性测试。”
余则成笑了笑。
“随时欢迎。不过得先走程序。特尔芬根是电讯科的核心设备,外部人员使用需要吕副处长签批。”
“明白。”齐思远微微欠了欠身,“叨扰了。改日再来。”
他转身走出了机房。
皮鞋踩在走廊地砖上的声音,笃笃笃,整齐划一,像一台计时器在倒数。
余则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那张波形纸带。
50赫兹的底噪。
他犯了一个技术上的错误。
而这个错误,被一个比他更精密的对手找到了。
余则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然后停住了。
他需要在齐思远拿到吕宗方的签批之前,想出一个完美的解释。
或者,让那张纸带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