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的青岛外围防线,宛如一片刚刚被剥去皮肉的修罗炼狱。
海风呼啸,夹杂着浓烈的硝烟味、刺鼻的血腥气,以及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在这片千疮百孔的土地上肆虐。
阵地后方,一处半掩埋在地下、由厚重花岗岩和沙袋垒砌而成的临时指挥所内,昏黄的煤油灯光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苏越静静地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捏着一张影子刚刚送来的加急密码电报。
这是林雨墨从上海滩发来的。电报上的文字不多,却将今天白天在大本营门前发生的那场惊心动魄的“逼宫”与舆论反转,汇报得清清楚楚。
“砰!”
站在一旁的雷教官看完电报的内容,气得双眼瞬间充血,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狠狠地砸在面前的木桌上,震得上面的茶缸都跳了起来。
“这帮生儿子没屁眼的狗东西!”
雷教官像是一头发怒的狂狮,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咆哮起来:“咱们在前线跟东洋人的拼命!金陵那帮躲在冷气房里喝茶的畜生,居然在背后捅咱们的刀子,往咱们身上泼脏水!”
“老板!这口窝囊气咱们不能就这么咽了!只要您一句话,我这就带几个兄弟潜回金陵,把特务处和报馆那帮摇旗呐喊的杂碎全宰了!”
同样身在指挥所里的孙铁城,也看到了电报的内容。
这位半生戎马、将生死早已置之度外的铁血老将,此刻气得浑身发抖,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都深深地抠进了肉里。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啊!”
孙铁城虎目含泪,悲愤地一拳砸在沙盘边缘:“将士们在前面流血,他们在后面算计!咱们大夏国,就是被这帮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蛀虫给吃空了的!苏老弟,你受委屈了啊!你倾尽家底来支援,他们居然背后捅你刀子……”
面对雷教官的暴怒和孙铁城的悲愤,苏越那张冷峻的脸庞上,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没有暴怒,没有委屈,平静得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柴,“擦”的一声划燃。
微弱的火苗跳动着,苏越将电报纸凑到火苗上。
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张,化作一团明亮的火光,最后变成黑色的灰烬,从苏越的指缝间簌簌飘落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老板?”雷教官不解地看着苏越。
“狗咬你一口,你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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