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经理抬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怎么样,有眉目了吗?”
黄科长苦笑一下,把公文包扔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重重坐下:“别提了,排到明年去了。你们广东人脑子活,路子广,有什么高招没有?”
陈经理闻言,哈哈一笑,拉上皮包拉链,拍了拍鼓囊囊的包身,仿佛里面装着的不是衣物,而是某种通关文牒。
“高招谈不上,”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的炫耀,“就是舍得下本钱,懂得交换。”
他凑近了些,身上有股淡淡的雪花膏味儿:“我们公司,付的是全额外汇券。这个你知道吧?比人民币硬通得多。上海大众现在扩建生产线,进口设备,缺的就是外汇。我们这笔车款,对他们来说,比十张地方政府的批条还实在。”
黄科长心里一动。
外汇券他们矿上也有一些,是去年出口一批特种矿石到日本攒下的,数量不多,而且动用需要层层审批,手续极其麻烦。
看来这陈经理的公司,外贸生意做得不小。
“光给外汇还不够,”陈经理继续点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我们还承诺,帮他们解决一批零部件的出口渠道。你知道的,他们引进德国生产线,有些零部件国产化还没跟上,或者成本高,需要从德国进口,这又要花外汇。我们通过香港的关系,可以帮他们把一些不那么核心的部件,卖到东南亚去,换回点外汇,哪怕不赚钱,也是个姿态,表明我们是自己人,是来帮忙解决问题的,不是单纯来占便宜的。”
他顿了顿,看着黄科长若有所思的脸:“所以说啊,黄科长,现在这世道,光揣着计划指标和红头介绍信,不好使啦。你得有硬通货——外汇;你得有关系,最关键的是,你得有交换条件,让人家觉得把车给你,比给别人更值,更能解决他们的实际问题。这叫啥来着……对!互利共赢!”
黄科长听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想起自己包里那沓厚厚的申请材料,里面详细列明了矿山的产值、利税、对煤炭事业的贡献,以及接待外宾、争取项目的迫切需求。
这些在过去无往不利的正当理由,在陈经理这套赤裸裸的交换逻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所在的体系,还在很大程度上遵循着计划调拨、按需分配的老规矩,而市场的潮水,已经沿着海岸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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