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浑身一缩。
肩膀猛地抖了一下,手里的牛皮纸袋差点掉在地上。
“哎,小心。”陆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把那根头发丝举到眼前看了看,松开了手。
头发飘下去,落在了走廊的水泥地上。
“林文书头发掉的厉害。”他把手插回裤兜里,语气漫不经心,“该补补了。”
林晚低着头,攥着纸袋的手指全白了。
“嗯……是、是掉的多……换季……”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顾不上了。
她看见了。
陆峥收回去的那只手。
他的右手大拇指的指肚上,沾了一点褐色的东西。
颜色很淡。
是血痂的碎屑。
面粉和蛤蜊油盖住了颜色,可盖不住那块伤的触感。他的指尖擦过去的时候,蹭掉了一点干了的血痂。
林晚的后颈全是冷汗。汗珠顺着脊椎骨往下淌,棉袄的领口湿了一小片,颜色深了一块。
陆峥没再说话。他转过身,双手插在裤兜里,大步往走廊那头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节奏稳的吓人。
走到拐角,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然后人就不见了。
林晚站在门口,一动没动。她端着牛皮纸袋的姿势,维持了十几秒。
桌子后面的老科员翻了个身,打了个呵欠,什么也没看见。
林晚慢慢走回座位,坐下。
她把纸袋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左耳后面。
面粉掉了一块。下面的蛤蜊油也蹭开了,血痂的边缘露出一小截暗红。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帕,又补了一点粉。动作很轻,手指没抖。
但她攥着手帕的那只手,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他摸到了。
不是巧合。正常人拈一根头发,不会从肩膀绕到耳后那么远。他是故意的。
他在找。
找她身上有没有新添的伤。
找她身上有没有昨晚开过枪,躲过子弹的痕迹。
他找到了。
当天晚上。
阁楼里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
林晚坐在桌前,最后一次戴上矿石收音机的耳机。
天线拆了,只剩机身上那截备用接收杆。信号范围从三百米,缩到了不到五十米。
她不是要听什么,是想确认一件事。
旋钮一格一格的转。沙沙声,电台的戏曲,更多的沙沙声。
快转到底的时候,信号忽然跳了一下。
一个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钻了出来。
“……组长,夜莺的投递点半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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