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黑字,盖着76号的红戳子。
“因近期租界治安恶化,本部将加强与军统洋行渠道之物资合作事宜,由行动处周处长亲自对接。”
军统洋行渠道。
林晚的脚步只停了不到半秒。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样子,抱着文件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的线索已经串了起来。
军统的洋行,物资合作,还是周炳坤亲自对接。
昨晚在马公馆书房里,钱四海对面的那个“陆先生”,外面的身份就是洋行买办。
76号和军统做买卖不稀奇。两边是互相暗杀。可盘尼西林、吗啡这些药,日本人管的死。76号想搞到货,绕来绕去总能绕到军统的渠道上。
说白了,仇归仇,生意归生意。
可现在这个时间点贴出这张通告,就很有意思了。
钱四海昨晚刚死。钱四海是沪西青帮二档头,手里捏着法租界南线的一大块黑市药品通道。
他一死,这条通道就空出来了。
军统的洋行渠道,正好能顶上去。
谁的洋行?
那个“陆先生”的洋行?
林晚走进总务科,在自己角落的位置上坐下。
她把被马福根退回的文件摊开,重新拿起钢笔,一笔一画的抄起来。
字迹还是有点抖,不过比早上那份稍微好了一点点。
坐在她前头的老科员头也没抬,翻着报纸打了个哈欠。
旁边姓刘的科员正用指甲刀剪指甲,指甲片弹的到处都是。
没人看她。
从来没人看她。
她在这办公室里,就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人,没人会多看一眼。
林晚抄着文件,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颊。
今早出门前,她用蛤蜊油在脸上厚厚涂了一层,把淤青遮了个七八成。剩下的那点印子,在总务科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上楼的时候,门口看门的刘猴子还问了一嘴:“林文书,你脸怎么了?”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昨晚回去摸黑上楼梯,踩空了,摔了一下……”
刘猴子笑了一声:“你也太笨了,连楼梯都能摔。”
笨。
废物。
窝囊。
这些词她今天早上已经被叫了六次了。
林晚把这些词全咽了下去,不嚼,直接吞进肚里。
下午两点,张诚从外头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看形状是糕饼铺的点心。林晚闻到了一股桂花糕的甜味。
张诚把油纸包锁进抽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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