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慌,大过年的家里闹这么一出,实在不愿意进屋,也怕听见里头的哭声闹心。
他走到大门口把鞋穿上,揣着手漫无目的地顺着村道往前走,低着头踢路边的雪块,鞋帮上都沾白了。
刚溜达到谢广坤家大门口,院里就传来喊声:
“老四!老四你站住!”
谢广坤披着件棉袄,颠颠从院里跑出来,刚才正在扫雪呢。
谢广坤拦在他跟前,上下打量他两眼:
“咋的了这是?初二耷拉个脸,跟谁干仗了?”
“没事。”
赵四嘶嘶哈哈的搓着手,抬脚就要绕着走。
“哎哎哎,站住!”
谢广坤一把拽住他胳膊,手劲还挺大:
“你肯定有事!都写脸上了,跟我还藏啥?说说,到底咋回事?”
赵四被他拽得挣不开,叹了口气,蹲在墙根底下,从兜里摸出烟盒,手抖着点了半天才点着。
他哑着嗓子开口,烟跟着飘出来:
“刘英……没怀孕。”
“啥?!”
谢广坤一听这话,也跟着蹲下来,差点坐雪地里:
“没怀孕?全村都知道她怀了,合着是假的?”
“谁知道呢,说什么内分泌乱了,自己也没整明白。”
赵四吸了口烟,吸太急呛得直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们全家拿她当祖宗供着,到头来是空欢喜一场,我都没脸往外说。”
谢广坤拍了拍他肩膀,劝道:
“嗨,没怀孕就没怀孕呗,年轻轻的,以后再要呗,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大过年的。”
“不……不是那么回事。”
赵四摇摇头:
“主要是……这心里头,空落落的,我盼孙子盼了多长时间了。”
刘能家这边,刘英娘正准备菜呢,桌上摆着四个菜,陆续的还在整。
刘能背着手在地上来回溜达,时不时往院门口瞅一眼,鞋跟蹭得砖地哒哒响,跟拉磨的驴似的。
“这都快晌午了,咋还不回来呢?”
他停住脚,捅了捅刘英娘:
“你给英子打个电话,问问咋回事,是不是道不好走?别再滑沟里去。”
刘英拿起座机听筒,响了好半天才接。
那边刘英像是刚哭了,鼻音很重。
“英子啊,咋还不回来呢?菜都凉了,等你呢。”
“妈,我不回去了。”
刘英声音很轻:
“我把事儿……都跟玉田他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