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直地坐起来,脖子僵硬地转向潭水的方向,嘴唇张开,发出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和潭底的琴音一模一样。
"她在应和。"离笙的脸色白了,"不是魔音在控制她,是她在……回应。"
江寒天一把按住任青风的肩膀。她的身体烫得像一块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铁,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跳得他手掌发麻。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焦距没有了,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任青风。"他叫她的名字。
她没反应。
"任青风!"他加大了力气,手指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她的眼珠动了一下。红色退了一点,像水里滴了一滴墨,慢慢散开。她的嘴唇合上,又张开,这次说出来的是人话——
"……他在叫我。"
"谁?"
"……弹琴的人。"她的声音像从很深的井里传上来的,带着回音,"他说……让我下去。"
江寒天的手收紧了。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正在一点一点恢复正常的颜色,但里面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渴望。像一个渴了很久的人看见了水。
"不许去。"他说。
任青风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要碎掉。
"江寒天,"她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没回答。
"我不是任青风。"她说,"或者说,不只是任青风。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飘欲仙的魔音只对我有用?为什么封脉指压得住经脉,压不住我的血?"
离嫣走到他们身边,软鞭已经抽出来了,鞭梢垂在地上,像一条蛇。
"你到底想说什么?"离嫣的声音很冷。
任青风没有看离嫣。她一直看着江寒天,像要把他的脸刻进脑子里。
"我娘死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她说,'你身体里流的不是普通人的血。'"
"你娘是普通人。"江寒天说。
"我娘是普通的绣娘。"任青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爹不是。"
岩洞里的温度忽然降了下来。萤火苔的光变成了青白色,照在每个人脸上,像死人的脸色。
"你爹是谁?"离笙问。她的手还在抖,但她把琴从背上解下来了,像是随时准备再弹一曲。
任青风没有回答。她转头看向潭水。黑色的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个琴音还在,若有若无的,像一根线牵着她的神经。
"我要下去看看。"她说。
"不行。"江寒天站起来,挡在她和潭水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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