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地挤着盆沿,绿得发亮。
他伸手碰了一下,叶面凉凉的,带着早春特有的湿润。
许念从客厅走过来,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
他也没有回头。
窗外的柳条正在泛绿,再过一个月就能变成满枝的嫩芽。河堤上那排树——桂花、香樟、乌桕,还有等春天种下去的合欢和石榴——正在泥土下面慢慢活动着自己的根须,朝着更深、更远处伸展开去。
他站在窗台前面,阳光从朝东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和那盆薄荷的叶子上。
三年前他站在海城火车站的站台上,手里只有一只旧旅行包,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现在他站在一间有朝南窗户的房子里,窗台上有一盆绿了整年的薄荷,河堤上有一排自己亲手种下的树,口袋里有一把钥匙,身后有一个人正在等他一起吃饭。
那些寄出去的明信片上的字越来越短了。从"我在南方,种了一棵桂花树"到"我回来了",一句话走了三年。
收信的人读懂了每一个字。
就像树读懂了自己的四季。
春天再来的时候,那些字都变成了土里的根须,看不见,但它们一直在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