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廓渐显,朱漆大门紧闭如铁,门楣上悬着一张黄纸告示:“即日起,全城宵禁。”
冉莹颖探头望了一眼,眉头拧紧:“大白天就封城?哪来的规矩?”
“反常即险。”陆千秋嗓音压得极低,侧脸转向车夫,“这事儿,你听过风声没?”
车夫摇头,缰绳勒得更紧些:“小的只听说这几日府衙连发三道火签,说是抓‘乱党’,可谁也没见着人影。”
陆千秋默然片刻,转头盯住陆梦瑶。
她一点头,袖口一翻,掌心托出一只灰羽信鸽,“陆公子是让我递家信?”不等应声,她已撕下袖角一角,蘸墨疾书,系牢鸽腿,抬手一送白影掠空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鸽子衔信而返。陆梦瑶展开细看,指尖微顿:“接应的人已在西角门候着,说今晚子时,粪车照例出城,咱们混在车上进去。”
马车停在墙根暗处。陆梦瑶抬手一指:“陆大哥,就是那儿。”
冉莹颖顺着望去,鼻尖一皱,手已掩住口鼻:“真要坐那车?”
陆千秋没答,只扫了她一眼,目光沉沉,却无半分讥诮。
子夜刚过,一辆敞口粪车吱呀驶出角门,腥气随风扑来。
众人迎上前,两个差役提灯拦路,刀鞘磕在腰带上,叮当两响:“站住!谁?”
陆梦瑶上前半步,掌心摊开一枚铜牌,纹路清晰:“陆家令牌。”
差役凑近细验,拇指摩挲过“陆”字阴刻,又对视一眼,颔首:“既认得牌子,便随车进但须伏低身子,莫露头。”
三女皆僵住。
陆千秋垂眸,从袖袋摸出两锭银子,掂了掂,递过去:“烦请两位通融,步行入城,如何?”
差役眼风一扫银面,喉结滚了滚,接过银子,在掌心一压,掂出分量,咧嘴一笑:“成。跟紧粪车,别出声,也别抬头进了门,各走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