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折,塞在抽屉最里面,压在几本旧账本底下。郑毅把信抽出来,展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沈兄所托之物,已妥为保管。若弟有意外,物自现于该现之处。”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郑毅把这行字看了两遍,折好,揣进怀里。
他又翻了翻那个旧木箱。箱子里有几件换洗衣服,都是旧得发白的棉布衣裳,叠得很整齐。衣服下面压着一把钥匙,黄铜的,不大,磨得锃亮,像是经常被人握在手心里。
郑毅把钥匙也收了。
他从后门出来,穿过院子,走回巷子里。站在拾文斋门口,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只剩半个字的匾,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墙还是那堵墙,匾还是那块匾。但郑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不是他看见了什么不对的东西,而是他什么都没看见。一个开书坊的人,就算出门了,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留。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茶杯里还有干了的茶渍,账册翻开着扣在桌上——像是一个人正在看书,忽然有什么事,站起来就走了,走得很急,急到连书都来不及合上,但他走之前把被子叠好了。
这不合理。
郑毅站在巷口,看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人流,沉默了片刻,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土地庙。
狂刀门。周德茂没有告诉他狂刀门在哪里,但他不需要。一个在湖州、临安、苏州都有势力的宗门,不可能藏在地下。它一定在某个地方,有它的山门,有它的堂口,有它的规矩,有它的人。
郑毅去了城北的一家茶楼。
茶楼不大,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青色袍子的男人,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像是在等人。郑毅上楼的时候,那个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把其中一个杯子斟满了茶。
“坐。”
郑毅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知道我是谁?”
那个男人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慌不忙地把杯子放下,用拇指抹了一下杯沿上的水渍。
“湖州城不大。该知道的事情,总会有人知道。”
郑毅看着他。四十来岁,瘦长脸,眉毛很淡,眼睛细长,嘴角总是微微往上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什么。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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