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晨雾还裹着村口的土路，医务室的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周牧云提着水桶进来时，陈石已经把屋里的条案擦得发亮，针盒、脉枕、药戥子都按规矩摆得整整齐齐，连墙角煎药的砂锅都刷干净晾在了一边。
门外排队的人早攒了小半条队，见门开了都往前凑了凑，却没人乱挤——前一天周大夫的规矩，大伙都记在心里。
周牧云扫了眼队伍，回身对几人吩咐：“建华，你坐外间那张桌，普通的风寒头疼、皮外磕碰、轻微泻肚这些轻症，都由你先诊。秦向阳负责登记病症、核对病人信息，林文涛管药斗抓药，赵雅琴负责针具消毒、给病人敷药换药。都仔细着点，拿不准的就往里间送。”
“明白。”四人齐声应下，各自就位。
李建华刚坐下，第一个病人就凑了上来，是个受了风寒的半大孩子，蔫头耷脑地被娘领着。他三指搭在孩子腕上，又看了看舌苔，慢条斯理地问：“夜里烧不烧？咳不咳？有没有痰？”
孩子娘连忙答话，李建华边听边点头，提笔在麻纸上写药方。赵雅琴端着消好毒的针盘从旁边走过，扫了一眼药方，心里暗自核对药名和剂量，脚步没停就进了里间。
里间的光线更亮些，周牧云正给一个腰腿痹症的老汉行针。陈石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法，连呼吸都放得轻。
“你摸这里，”周牧云左手按着老汉的腰阳关穴，右手持针慢捻，声音平稳，“他这是陈年寒湿堵在经络里，脉象沉迟，腰腿冷痛遇寒加重。扎腰阳关、肾俞是补阳气散寒湿，配着委中、阳陵泉，是‘腰背委中求’的道理，疏通下肢经络。”
陈石凑过去轻轻搭了下老汉的脉象，又收回手，低声问：“师父，他这脉沉里带着涩，是不是还有点血瘀？”
周牧云眼里闪过一丝赞许，针尖微微一沉：“不错。陈年痹症久了必带瘀，所以我加了个血海穴，活血通络。行针的时候手法要慢，补泄结合，他年纪大了，受不住猛泄。”
他说得细，从辨证思路到穴位配伍，再到行针手法、深浅角度，一句句讲得清楚。秦向阳进来送登记册时正好听见，站在边上默默记了两句，可周牧云讲得深，牵扯到脉象与穴位的对应，他听着只觉得懂了一半，真要自己上手，还是摸不准门道。
外间李建华诊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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