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个恶人。”
“在这‘家天下’三个字上。”
—
“天下,是一家一姓的私产。这一把龙椅,谁抢到了,谁就能生杀予夺、为所欲为。于是,人人都想抢。为了抢它,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生灵涂炭。”
“我若今日,坐上了这一把龙椅,那我,和我拼死打倒的卫崇,又有什么分别?”
“我不过是,换了一个人坐上去,继续把这天下,当成自家的私产罢了。”
“那这乱世的根子,就一天,除不掉。今日除一个卫崇,明日,还会有下一个。”
—
裴照,愣住了。
满院的人,也都,愣住了。
他们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们只想着,拥立一位明君。却从没想过,这‘家天下’本身,就是那乱世,反复轮回的病根。
—
“江先生……”裴照喃喃道,“那依您之见,这天下,该当如何?”
江砚扶起裴照,走到院中,望着那墙外的万家灯火,一字一句,缓缓道:
“把天下,还给天下人。”
—
“这天下,不该是某一家、某一姓的私产。它该是,天下人的天下。”
“不立独断乾纲的天子,只立护佑万民的规矩。让贤者在位、能者在职,让百姓的日子,有法可依、有冤可申。让这天下的太平,不必再系于某一个英雄、某一个明君的身上。”
“如此,纵使我江砚,将来老了、死了,这一份太平,也能,一代一代,自己传下去。”
“这,才是我要为这天下,寻的那个,真正长久的归处。”
—
那一番话,掷地有声。
满院的人,听得,鸦雀无声。
他们望着眼前这个一头白发、拄着杖的男人,那眼里的震撼,一点一点,化成了深深的敬服。
他们原以为,江砚拒绝登基,只是功成身退的谦逊。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江砚要的,从来就不是一把龙椅。他要的,是一个,能让这天下,再不必反复坠入乱世的,新世道。
那一份格局,那一份胸襟,远比一个皇帝的宝座,要大得多,也高得多。
—
“我等,愚钝。”裴照,深深一揖,那声音,带着颤,“先生之志,如日月之明。我等,望尘莫及。”
“先生这一条路,比登基称帝,要难上百倍。可它,也伟大百倍。”
“我等,愿追随先生,走这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
人群散尽之后,苏挽走到了江砚的身旁。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她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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