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蹲在地上、白发枯槁的江砚,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跟江砚不算久,可他从没像此刻这样,信得过这个人。一个手握“想要什么就造什么”之力、却偏偏要给自己套上“该不该造”这道枷锁的人——这样的人,才真正,配握那支笔。
自古乱世里,握了大杀器的人,多少都疯了、贪了、把刀口对准了本该护着的人。宋衡在书里读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可眼前这个白了头的年轻人,偏偏反着来——力越大,越往回收;越是走投无路,越要把那道底线,攥得死死的。
宋衡忽然明白,为什么清水镇烧成了灰,这些人却还肯跟着他。
跟的不是那支能通天的笔。是笔后头,这个不肯让笔变脏的人。
他正要开口,寨墙那头,负责了望的哨探,忽然疾奔而来,脸色发白。
“先生!宋先生!寨外——寨外来了个人!”
赵铁山独眼一凛,握紧了枪:“几个?什么来路?”
“就……就一个。”那哨探喘着气,声音抖得厉害,“那人一瘸一拐,浑身是伤,爬到寨门口,就跪下了,一个劲地磕头,喊着要见先生……”
“他说……他说他叫,罗十三。”
营寨里,骤然,死一般地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