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执念,终于像完成了使命的烛火,悄然熄灭。
他做到了。
他把丫丫,干干净净、平平安安地交到了她娘的手里。
老人那张僵硬了三天三夜、布满尸斑的脸上,肌肉极其艰难地牵扯了一下。
他扯出了一个微笑。
那是一个极其僵硬、甚至有些扭曲的微笑。
但在这个微笑里,却藏着一位父亲、一位爷爷,对这个世界最深沉的眷恋,和最彻底的释然。
“砰。”
支撑他行走的最后一口气,散了。
老人的身体像一棵被砍断了根的老树,直挺挺地向前倒去,重重地砸在出站口的雪地里。
没有挣扎,没有抽搐。
他化作了一具真正的、冰冷的尸体。
“爹------------!!!”
女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扑到老人的尸体旁。
她拼命地摇晃着老人僵硬的肩膀,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他冰冷的身体。
“爹你醒醒啊!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柱子没了,你要是再没了,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丫丫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扑在爷爷的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爷爷不睡……爷爷起来吃糖葫芦……丫丫给你买糖葫芦……”
凄厉的哭喊声,在洛阳站的广场上回荡。
周围的人群惊慌失措地散开,有人在指指点点,有人在叹息,有人在害怕地捂住孩子的眼睛。
喧嚣,混乱,悲凉。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之外。
四人静静地站在风雪中。
祁书桓拄着拐杖,微微偏过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的重心更多地靠向了身旁的红绡。
红绡死死咬着下唇,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雪地里,融化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沈清宁站在最前面。
她看着雪地里那对抱头痛哭的母女,看着那具终于得以安息的尸体。
她见过太多的生死。在茅山,师傅教导她,修道之人当太上忘情,生死不过是天地间的一场轮回,不应有悲喜。
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了。
可是此刻,看着那个为了一个承诺、硬生生扛着死亡走了千里的老人,她那颗被冰封了二十年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揉碎了。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阵酸涩的红。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那滴眼泪即将夺眶而出的瞬间。
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从身后伸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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