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年在昏暗的灶房里大口吞咽着。
他长这么大，出过无数次生入死任务，吃过无数次冷锅冷灶。这是第一次，在吵完架、闹崩了之后，还有一口热乎饭在锅里等着他。
他吃得极快，风卷残云一般，连砂锅底下的菜汤都用馒头撕成小块蘸得干干净净。
吃完最后一口。陆时年站在灶台前，感觉到耳根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那股热意顺着脖颈一路往上爬，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转头看向东屋那扇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传出极其轻微均匀的呼吸声。
陆时年把铁勺放回原位，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扯了扯。
嘴硬心软。
.......
风吹在窗户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动。
林菀从暖烘烘的棉被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今天不用急着出门，她也懒得往脸上点那些糊弄人的褐色药膏。拿凉水扑了把脸，水珠顺着白皙细嫩的脸颊滚进衣领，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肚子极其适时地发出一串咕噜声。
林菀拢了拢那件军绿色的旧棉袄，推门直奔灶房。
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昨晚留的大半锅白菜炖油渣，加上蒸笼里那三个二合面馒头，这会儿拿火稍稍一热，就是一顿能馋人的早午饭。
跨过灶房门槛。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干柴气味。
林菀径直走到灶台前，伸手握住砂锅的木头盖子，往上一掀。
动作僵住了。
砂锅里不仅没有白菜，没有那泛着金黄的脆油渣。连一滴菜汤都没剩下。锅底干净得能照出她那张错愕的脸。
林菀不死心，转头去掀旁边的竹蒸笼。
空空如也。
原本盛着三个大馒头的白瓷碗不见了。
她转过身，视线落在水缸旁边的木架子上。那个洗得锃光瓦亮的大粗瓷碗正倒扣在最上层，旁边的铁勺也被冲洗得干干净净，挂在铁钉上。
林菀死死盯着那口空锅，先是一愣，随即气极反笑。
“陆时年。”
她咬着后槽牙念出这三个字，两只手直接叉在了腰上。
昨晚那是谁啊？
杵在堂屋门口，板着一张活阎王似的脸，跟审犯人一样教训她不要惹是生非。她指着那锅新出炉的饭菜让他吃，他连正眼都没瞧一下，甩手就进了浴室。
那副清高孤傲、不食人间烟火的德行，装得可真像。
结果呢？
大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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