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外景地,剧组门口乱成一锅粥。
强哥坐在道具箱上,脖子上挂着粗金链,脚边几个小弟蹲着抽烟。高音喇叭里哀乐让人头疼,收音师站在棚里,人已经麻了。
“拍啊。”强哥夹着烟,冲副导演抬起下巴。
“不补钱,今天谁也别进去。你们渊寒不是发财了吗?北美都收美金了,跟我们穷兄弟抠什么?”
副导演压着火:“合同写得很清楚。”
“合同是合同,行规是行规。”
强哥笑得很油,“我们这片,群演都归我管。你们外地剧组来吃饭,不拜码头?”
话音刚落,陆渊到了,拿着保温杯,身后跟着赵小满和老六。
强哥打量他几眼,认出来了,“哟,陆老师。大明星亲自来了?”
陆渊没理喇叭,看了看机器,“今天停半天,损耗多少?”
副导演苦着脸:“灯光、场地、群演、车马,至少十多万。”
陆渊看向强哥,“群演报酬,你抽三成,下面人拿七成?”
强哥脸上的笑停在脸上。
陆渊继续:“不对,你这路数不是三成。日结单上报二百八,实际发一百三,交通餐补扣二十,迟到扣五十。”
“借钱给群演按周收利,叫茶水钱。新人想多排镜头,还得过你手下那个胖子的微信。”
几个群演低下头。
强哥把烟从嘴边拿开:“陆老师,话不能乱讲。”
陆渊往前走了半步。
“老北城叫压棚。沿海盘口叫吃人头。你挂靠的堂口,祖上规矩里最忌讳吃绝户。群演挣的是辛苦钱,你连盒饭钱都刮,按老规矩,要摆三碗茶,自己跪着喝。”
强哥嘴里的烟掉在地上,后面几个混混互相看,谁也没敢笑。
这是很古老的江湖黑话,他们只是听老大偶尔讲过。
这些江湖黑话是从地下盘口、群演棚、黑市劳务链里一层层滚过的人,才能把每个扣子叫出来。
强哥喉咙动了动:“陆老师,你哪条线的?”
陆渊看着他,“你不够格问。”
现场安静了,副导演拿着对讲机,手都忘了放下。
平时陆老板为盒饭加鸡腿能跟制片磨十分钟,现在站在地头蛇面前,讲的东西比地头蛇还地头蛇。
赵小满抱着老六,后背发凉。
她忽然明白,陆哥不是不会凶,他只是嫌麻烦。
强哥还想撑门面:“陆老师,出来混都讲个面子……”
旁边废纸箱突然倒了,一只大老鼠从箱缝里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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