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台阶之上,朱元璋端着白玉杯,杯口搁在嘴边。
他看着底下自己第七个儿子浑身浴血地站在几具残体之间,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不拦,不怒,不惊。就那么看着,跟看一出排练过的戏似的,连添幕的兴趣都欠奉。
酒杯里的酒纹丝不动。
苏长青的手掌还捂在徐明晚的耳朵上。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的衣料里,两只手攥着前襟,攥得布料拧出了褶子。
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频率很均匀,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把那些声音挡在身体外面。
苏长青的下巴搁在她头顶,眼皮半垂着,目光扫过面前那片狼藉,又收回来。
手指在她耳边收紧了一点。
弹幕涌了一波,但跟之前的画风不一样。
“老祖对外面那些人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但手上捂耳朵的力道一直没松过。”
“这个反差我真的会死。”
“齐王现在这个样子,往后朝堂上还有哪个活人敢跟他混?自己的马前卒亲手砍了,这跟当众告诉所有人跟我混没好下场有什么区别?”
朱榑的手终于垂下来了。
剑从他松开的五指间滑落,砸在金砖上弹了两弹,发出两声金属的脆响,滚到一边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浑身是血,两条胳膊耷拉在身侧,整个人像被人从中间抽走了骨头,就靠着那层皮囊勉强撑在那儿。
喘了七八口粗气。
大殿里安静了三个呼吸。
然后,文官队列的中后段响起了一个声音。
“陛下!”
苏念盯着屏幕,眉头皱了一下。
一个穿绯红色官袍的老头从席位上站了起来。六十往上的年纪,须发花白,脊背挺得笔直,官帽下面一张瘦削的长脸绷得像块铁板。
他从座位上起身的动作不急不缓,先把官袍的前摆拢好,再迈出步子,走到过道中间,朝着九重台阶的方向拱手。
苏念认出了这张脸。
帝师传里提过这个人。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循之。典型的洪武朝清流,不結党,不站队,以“直谏”闻名,弹劾过三任尚书,参过两个侯爵,在朝堂上的人缘差得一塌糊涂,但谁也动不了他。
“微臣弹劾帝师苏长青!”陈循之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极清,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个蹦出来的。
“帝师身负教化之责,当以仁德为先。今日国宴之上,以言语相激,逼迫皇子殿前动刀,致使朝廷命官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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