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市的夜，总是带着一股潮乎乎的腥味。
厚街那条街尾的大排档依然热闹，塑料桌椅摆出去半条巷子，炒螺蛳的香味混着炭烤生蚝的烟气，在路灯底下拧成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人间烟火。
老板赖胖子围着一条油花花的围裙，正举着大铁锅颠勺，火苗蹿起来半米高，照亮了他那张被油烟熏了二十年的脸。
角落那张桌子，今晚又是陈龙的。
桌上摆了一碟花生米、一碟卤水拼盘、一碟炒田螺，还有三瓶开了盖的珠江啤酒。
陈龙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那瓶啤酒已经下去了大半，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蒋信和杨远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蒋信骑着一辆破铃木125，车没熄火就跳下来，锁都没锁就往里走。
杨远是走路来的，从城中村那边走过来，一路低着头，像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