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明珠脸色已经不太好看,勉强笑道:“县主倒是谦逊。只是这些诗无人知晓来处,也无法证明,究竟是不是县主自己所作。”
云知意眨眨眼:“我为什么要证明?”
卓明珠一愣。
“我从一开始便说了,不是我作的。”
云知意神色坦荡:“诸位觉得诗好,记住诗便是了。”
“至于作诗之人是乡野书生,还是落魄文士,有那么重要吗?”她撇撇嘴,“好诗又不会因为作者没有功名,便少两个字。”
她顿了顿:“有句诗说,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也就是说,梅与雪各有长处。人也是一样。何必什么都要争个高低贵贱?”
雪色清亮。
风吹过梅林,浮香暗动。
裴九渊静静看着云知意。
她站在人群中,眉眼清澈。
这世上太多人,嘴上吟着梅的高洁,心里却只认金玉门第。
反倒是这个整日胡思乱想、没个正形的小姑娘,看得最明白。
裴九渊唇角微扬。
卓不群笑道:“县主所吟的几首诗,足以让今日赏梅宴增色。这飞花令的头筹,应当归县主。”
“别别别。”云知意连忙摆手,“诗又不是我作的,我怎么能拿头筹?顶多算我请了几个很厉害的外援。”
旁人笑起来。
气氛也随之松动。
楚晚宁立刻道:“可这些诗是你记住的,也是你说给大家听的,怎么就不能拿筹?”
“就是。”卓不群道,“县主不掠人之美,已经难得。花筹不过宴中彩头,收下无妨。”
云知意这才接过卓不群递来的花筹。
她低头数了数。
【算了,管他诗是谁写的。】
【彩筹是我的!】
裴九渊:“……”
方才还觉得她品性高洁。
果然不能夸得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