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午后日光艰难地穿透厚重云层,却无法为这片冰天雪地带来半点暖意。
与本溪城西侧那股几乎要将风雪都点燃的疯狂杀意不同。
本溪北侧的十八道沟断崖,此刻正笼罩在一片令人心悸的幽寒之中。
这里是日军从北面增援本溪的必经山峡,两侧崖壁犹如被远古神明用巨斧劈开的深邃裂痕,陡峭而险峻。
谷底的积雪足有半人多深,寻常士兵若是走进这片冰谷,单是抵御那如同刀割般的寒风便要耗费大半体力。
然而此时,在这片连飞鸟都绝迹的严寒山峡中,却有十六道黑色的身影正在风雪中快速穿行。
十六名随身佩戴东洋铭刀的武士披着宽大的黑呢斗篷,脚下的木屐踩在深厚的积雪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他们呼吸之间极有规律,一呼一吸绵长深远,吐出的白雾在空气中瞬间凝结成冰晶,却连他们的一片衣角都无法冻结。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正是新阴流的师范柳生一卫,以及一刀流的领队神户十郎。
柳生一卫那张枯槁的面庞在风雪中宛如一块风干的树皮,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却时而闪过犹如实质的锋锐刀芒。
他迈开步伐,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每一步都跨出数米之远,身后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甲贺的那群家伙,终究是一群只懂得在暗中偷鸡摸狗的忍者。”
柳生一卫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神户十郎生得膀大腰圆,魁梧的身躯将黑呢斗篷撑得鼓鼓囊囊。
他听到柳生一卫的话语,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宽厚的手掌习惯性地抚摸着腰间那把刀鞘古朴的武士刀。
“柳生大人所言极是,那些忍者沉迷于什么遁术毒药,早已经忘记了武士的根本。”
“死在几个华夏年轻人的手里,纯属他们学艺不精,简直是把大日本帝国修行界的脸面丢尽了。”
神户十郎冷哼了一声,将落在肩头的积雪抖落,眼神中满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据说司令部给出的情报里,那几个神州异人会些古怪的手段。”
“但在我看来,中原的异人不过是一群只会耍些江湖杂耍的野猴子。面对真正的武士道,他们那些花里胡哨的把式,连一击剑割都挡不住。”
“只要让我拔出这把刀,瞬间便能切断他们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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