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张九斗喂了几万年的血,那些本该是枯根用来同归于尽的燃料,在这一刻,竟然自行剥离了枯根的意志。
血液在蛀虫的腹部迅速沸腾、凝结。金红色的本源之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层极其坚硬的、宛如琥珀般的“茧”。
这枚茧没有护住蛀虫,而是反向包裹住了蛀虫口器下方、世界树最核心的那一截脆弱髓丝!
姜糯的动作猛地一顿,瞳孔微缩。
她看懂了。
这不是枯根的底牌,这是张九斗的执念。
那个懦弱了几万年、用血填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签在前代契约上的老农,在生命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用他积攒了几万年的残血,给世界树的核心上了一道保险锁。
这枚茧,挡不住枯根的腐蚀,也挡不住神魔的威压。
但它能挡住一件事——它能挡住姜糯切断髓丝时,对世界树造成的二次撕裂伤。
上一代园丁,用他最可悲的方式,给这一代园丁递上了一块砧板。
这不是绝境。这是一个老人在告诉后来者:放手切吧,树的命脉,我替你护住了。
“你倒是会挑时候当好人。”
姜糯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热,但握着锄头的手却稳如磐石。
她没有再犹豫。
头顶上,天外天的穹顶正在崩塌,长生村的神魔正在撕裂宇宙;脚下,枯根在绝望中发出了最后的哀嚎,腐臭的浆液如喷泉般炸开。
极度危险与极度安全,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叠。
姜糯不管这些。她腰间的酒壶里,那一杯混合着神兽真火与生命本源的“退烧药”正在剧烈沸腾。
她将开天锄的刃口,稳稳地贴在了那条连接着蛀虫与茧的髓丝上。
双臂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暴起。
她闭上眼,脑海中没有神魔,没有天道,没有几万年的恩怨。她只记得自己第一天踏上杂役峰,面对那片荒芜的煞气废土时,第一次挥下锄头的感觉。
感受泥土的阻力,找准坏根的位置,然后,把它挖出来。
“吃饱了?这顿断头饭,你吃了三万年。”
姜糯猛地睁开眼,双目圆睁。
“该上路了。”
面前,是奄奄待毙的万古害虫。身后,是即将踏碎虚空的家长。
姜糯没有回头。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出了最后三句话。
这一锄,是我自己的。
这一锄,是替那个老头的。
这一锄,是——
“给我断!!!”
姜糯腰背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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