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丈量息壤的隔离厚度。
极远的正东方,那座深不见底的巨大陨坑内。
无数粗壮如山脉的黑色根系,正在黑暗中缓慢地蠕动、摩擦。
枯根接收到了那几丝残渣传回的微弱波动。
它没有五官,但此刻,那些根系的蠕动频率中,透出了一种冰冷的算计。
是的,它确认了。那种带着创世气息的厚土,确实是“抹除”概念的物理天敌。
但它同样得到了另一个关键数据。
为了挡住刚才那微不足道的一次吐息,那个扛锄头的园丁,消耗了相当一部分的厚土。
而它拥有的枯萎本源,在这片被吸干的天外天里,无穷无尽。
这不是一场比拼规则的决斗。这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只要它持续不断地释放灰斑,只要它把战线拉长,那点可怜的厚土迟早会耗尽。一旦土没了,那个拔了它无数触手的园丁,就会连同她带来的所有人,变成这片废墟上新的养料。
枯根切断了那几丝残渣的联系,根系再次陷入死寂的蛰伏。它有的是耐心,它可以慢慢耗。
堡垒外围,微弱的天光重新照在灵稻上。
风停了。
姜糯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布袋。袋子瘪下去了一块,重量明显轻了。
玄裁的红色进度条还停留在她的视网膜上:百分之四十五。
“这鬼东西精得很。”姜糯拍掉手上的泥,声音很沉,没有半点刚才踩土坑时的嚣张。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稻田,越过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死死盯向东方那片化不开的浓黑荒原。
“它试了一次,试出了咱们的底牌,就一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姜糯握紧了开天锄的木柄,“咱们手里这点土,可不够泼几回的。”
要是留在根据地死守,就等于把脖子洗干净了等对方来锯。农田的规矩,从来不是等害虫上门。
姜糯转过身。
身后,钱不空正拿着算盘在清点刚才的损失,顾榫在检查阵法枢纽,陆温辞提着菜刀警惕地看着四周。所有人的命,都绑在她的锄头上。
“治病得除根,灭虫得掘坟。”
姜糯扛起锄头,语气像刀一样冷硬决绝。
“通知全团。把家伙事都擦亮了。明天一早,咱们不守了。”姜糯盯着远方的黑暗,“去把它老巢抄了。”